第51章 共乘马车（2/2）

燕云没有作声，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在崔羡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怀中的身影上。

他眼尖，从那露在外袍下的衣裙和发髻，已迅速判断出这慈幼局内的女子，除了干粗活的下人，便只剩下……那位冯姑娘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果然，崔羡行至马车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站稳。

随着他披在冯年年身上的外袍微微滑落，那张戴着素白面纱的容颜露了出来，只余一双清澈中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眸在外。

果然是她。

心中那个猜测被证实，让燕云胸口莫名有些发堵。

凌风完全没察觉到燕云细微的情绪变化，倾过身子，继续兴奋地八卦：“嘿！虽然戴着面纱，但你看那眼睛，水汪汪的，还有这身段，窈窕玲珑，必定是个貌美佳人！啧啧啧……”

他摸着下巴，感叹道：“我还以为大人真要为了那位秦氏守身如玉呢！不过这样也好，我早就看那秦氏不顺眼了，周旋于众多男子之间，真当自己是众星捧月的天仙了？我们大人龙章凤姿，何等人物，岂能与他人共争一女？早该如此！”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言辞间已涉及对那位“秦氏”的不敬和妄加揣测，燕云终于收回目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暗含警告：“凌风，慎言！”

随即，他不愿再多听，利落地翻身上马，目光平视前方，不再看向马车那边。

另一边，冯年年脚踝疼痛，尝试着自己爬上马车，却有些踉跄。

旁边的车夫摸不清这姑娘与自家大人究竟是何关系，见她似乎行动不便，想扶又不敢贸然伸手，正犹豫间，只见自家大人已经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助她登上了马车。

待冯年年进入车厢，崔羡也紧随其后，身形利落地一跃而上。

厚重的车帘随之垂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帘后传来崔羡低沉平稳的声音：“回府。”

“是，大人！” 车夫领命，立刻驱动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府衙行去。

马车缓缓启动，凌风和燕云也一夹马腹，驱动坐骑，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

凌风脸上依旧带着兴奋难耐的好奇，时不时瞟向晃动的车帘，而燕云则面色沉静，目不斜视。

车轮辘辘，一行人朝着府衙方向迤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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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

崔羡上车后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冯年年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带着冷松墨香的外袍，拘谨地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不敢完全放松。

她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可那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向上飘，落在对面那人清隽的容颜上。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

今天可真是走了大运，她心中窃喜，像只偷藏了粮食的仓鼠，平时哪有机会能和崔大人单独待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还能这么正大光明地看他。虽然她这算偷瞄。

每一次偷看，都让她心跳快上一分，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就在她又一次迅速收回视线，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如同一只偷腥的猫儿时，那原本闭目养神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崔羡的目光清明，直接捕捉到了她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以及那慌慌张张低下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