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孱弱（1/2）

时光流逝，在这座华美囚笼中，某种违背其本源意志的变化，正悄然在紫清的体内发生。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无数的窃窃私语与复杂难明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位如今看似柔弱无骨、眼神空洞的紫清帝后，在不久之前，还是那个顶天立地、曾与青帝杀得难解难分、几乎踏上天帝门槛的混沌真君梁俊杰？

身份的极致反差，命运的残酷捉弄，让知晓些许内情的老牌仙神们心中无不泛起一丝寒意与唏嘘。这是彻底的征服，是从肉体到灵魂、再到存在意义的完全碾碎与重塑。

紫清自己，是懵懂的。

起初，她只是感觉身体越发容易疲惫，时常恶心干呕，胃口也变得奇怪。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的不适。直到某一天，她下意识地抚摸小腹时，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纤细，但小腹已明显凸起的身体，目光中的呆滞，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茫然与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触动。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生长。

那是什么？

为了让她更好地适应“帝后”的身份，也为了确保龙嗣的顺利孕育，青帝指派了天庭中最严谨古板的女官，系统地教导紫清各种宫中知识。

她学会了说话。不再是咿咿呀呀的单音，而是清晰、柔顺，符合宫廷礼仪的语句。虽然声音总是很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空洞感。

她学会了礼仪。如何行走，如何跪拜，如何在不同场合展现出符合身份的仪态。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尺子量过般标准，却也像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气。

她甚至……学会了如何侍奉青帝。在他下朝时为他更衣，在他批阅奏折时安静地在一旁研磨，在他需要时，用那具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承受他的“恩宠”。

尽管她内心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深切的厌恶，每一次行礼，每一次开口，每一次肌肤相亲，都像是在灵魂的伤口上撒盐。

但她确确实实学会了。

像一块被强行雕琢的璞玉，被迫呈现出别人想要的模样。学习的本能，似乎并未随着记忆的湮灭而完全消失，只是被导向了一个扭曲的方向。

这一日，青帝处理完政务，来到紫清所在的暖阁。他看着侧卧在软榻上，因为孕期嗜睡而有些昏沉的紫清，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混杂着成就感的温柔。

他走过去，坐在榻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孕育着他血脉的隆起，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爱妃，”他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紫清缓缓睁开眼，紫眸中映着青帝带着笑意的脸。她最近学了很多，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回应。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柔而顺从，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定夺……”

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回答。将一切决定权，恭敬地交还给她唯一的“天”。

青帝对她的顺从十分满意，哈哈一笑，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感受着那里面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的悸动。他开始畅想着孩子的未来，是男是女，该如何培养，将来继承他的帝位，统御诸天……

紫清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再次变得有些游离。

她感受着腹中那陌生的胎动，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带着些许生命力的感觉时不时传来。她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学着他人的样子，轻微地、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那微弱的搏动。

那一刻，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麻木已久的心防。有茫然，有恐惧，有一种被异物侵占的本能排斥，但似乎……还有暖意？

这暖意太陌生，太微弱，迅速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所吞噬。

她依旧是那个被封印在华丽躯壳里的灵魂，承载着一个她无法理解、甚至源于屈辱的新生命。前路漫漫，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被精心粉饰的绝望。

而她，连悲伤的权利，似乎都已被剥夺。

天庭的流光溢彩，也无法驱散萦绕在紫寰宫深处的那股日渐沉重的阴霾。

紫清的病，来得又快又猛，如同被狂风摧折的细弱花枝，迅速地憔悴下去。

她的身体，本就因混沌道体被彻底封印而孱弱如凡人，失去了所有修为的支撑，不过是依靠着天庭的灵药仙果和精心调养，维持着表面的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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