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对峙（1/2）

轿帘被两名仙娥恭敬地掀起，外界更加明亮耀眼的光线涌入，伴随着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梁俊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冰寒与杀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弯腰，迈步，走了出来。

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由目光织就的海洋。

眼前是一条铺着红霞仙毯的长长甬道，一直延伸至远方那座最为巍峨辉煌的宫殿——凌霄宝殿。甬道两旁，是整齐列队的天庭仙女，她们手持花篮，不断抛洒着五彩花瓣和莹莹星辉，脸上带着标准而训练有素的微笑。

更外围，则是无数被邀请来观礼的仙官、神将、星君乃至各方帝君，他们的眼神复杂万分，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艳，有不解，更有不少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梁俊杰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出来了出来了！这就是那位紫清天妃？”

“嘶——这容貌……果真名不虚传！难怪陛下……”

“可他是个男子啊！这身打扮，这妆容……成何体统！”

“嘘！慎言！陛下旨意，岂容你我置喙！”

梁俊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盛景”，扫过那些或惊艳或鄙夷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今日的装扮确实堪称绝世：那袭月白道袍外，被仙娥们强行罩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绣着凤凰于飞图案的霞帔；紫发高马尾依旧，但发间插上了几支精致的凤头金步摇，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施了薄粉，勾勒了眉眼，点了朱唇，原本就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却因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与疏离，硬生生压下了脂粉气，呈现出一种超越性别的、凌厉而脆弱的美感。

“好好好，很好。” 他在内心低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如此兴师动众，如此荒唐滑稽。青帝，你真是给我搭了一个好舞台。”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理会两旁仙女的指引，径直沿着那红毯，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那身被迫穿上的华丽妃子服饰，硬是被他走出了上阵杀敌般的决绝气势。

周围的议论声在他走过时，会下意识地低下去，仿佛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所慑。

穿过漫长的甬道，踏上凌霄宝殿那高耸入云的玉阶。殿内，早已是仙满为患，诸天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都齐聚于此，见证这旷古未有的“册妃盛典”。当梁俊杰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

大殿尽头，九重玉阶之上，青帝端坐于天帝宝座。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换上了更加庄重繁复的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仪万千。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缓缓走入殿中的梁俊杰身上时，那威严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那笑容，与他天帝的身份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梁俊杰一步步走到玉阶之下，停下脚步，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青帝那灼热的目光。

青帝从宝座上站起身，竟亲自步下玉阶，来到梁俊杰面前，无视了所有礼仪规制，目光痴迷地在他脸上流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欢喜：

“爱妃……” 这两个字让梁俊杰的胃部又是一阵抽搐，“你今日……真美。”

梁俊杰：“…………”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帝，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惊艳与占有欲。他心中所有的愤怒、荒谬、杀意，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了下来，化为了一个极其冷静的疑问。

他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爱妃称呼，也无视了那所谓的赞美，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陛下。”

他顿了顿，混沌紫眸直视着青帝那双蕴藏着星海的深邃眼眸，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我很好奇。”

“你究竟是看上了我什么？”

是这副皮囊？是混沌真君的潜力？还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关乎青帝自身大道的秘密？

他要知道，这场荒唐闹剧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整个凌霄宝殿，因他这直白无比、甚至带着质问意味的问题，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帝的回答。

青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眼中的炽热并未减退。他深深地看着梁俊杰，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

“爱妃觉得呢？” 青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同时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梁俊杰的脸颊。

梁俊杰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眼神依旧冰冷而执着：

“请陛下明示。”

梁俊杰那直白的质问，如同利剑般刺破凌霄宝殿内虚伪的繁华。所有仙神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帝的回答，想知道这场荒唐册封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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