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跟我走吧（2/2）
梁俊杰沉默片刻，眼中混沌气息流转，推演着什么。最终，他看向阿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阿图，你准备好了吗？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梁俊杰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深入书界残界破碎的核心。在那里，他再次感应到了那个熟悉而微弱的存在——书灵。与上次相见时相比，它的形态更加飘忽不定，光芒黯淡，现在恐怕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虚弱了何止数倍。
梁俊杰的身影出现在那片承载着残界最后本源的混沌空间。他看着眼前那团明灭不定、几乎透明的光晕，眉头微蹙。
“书灵，”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奇异空间回荡，“是这个世界诞生的化神修士太多，透支了本就残破的本源，让你变得如此虚弱吗？” 他猜测着原因，毕竟维持一个世界，哪怕只是残界，也需要庞大的能量。
那团光晕缓缓波动，传递出否定的意念，一个带着无尽疲惫与怨愤的苍老声音直接在梁俊杰识海响起：
“非也……是帝天，上次他降临此地，搜寻你之踪迹未果，离去时……捏了我脑袋一下。” 书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磨灭的恐惧与创伤，“仅仅一下，便几乎抽干了我积蓄多年的根本灵性，伤及了维系此界存续的最后根基……”
梁俊杰闻言，沉默了片刻。帝天的强大与冷酷，他早有体会。只是没想到，对方迁怒于一个本就濒临毁灭的世界之灵，手段如此霸道决绝。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对他梁俊杰关联一切的无声惩戒。
他看着书灵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书灵虽曾因世界规则与他为敌，但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生存。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问道：
“书灵，你……想不想解脱？或者说，让书界也彻底解脱？” 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此界已无存续希望，与其在痛苦中缓慢湮灭，不如由他出手，给予一个痛快的终结，或许还能保全书灵最后一点真灵不昧。
书灵的光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乎被这个提议惊到。但它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还不想死。” 它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我与此界同源而生，尚有一丝本能未灭……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能……自我恢复。哪怕需要万年、十万年……只要未被彻底抹去，便有重燃的一天。”
听到这个回答，梁俊杰紧绷的心弦反而松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他并非嗜杀之人，毁灭一个世界之灵，哪怕是为了解脱，也非他所愿。书灵选择挣扎求生，正合他意。
“好。” 梁俊杰点头，不再多言。他抬手，指尖逼出一缕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气，其蕴含的生机与创造之力，远非寻常灵气可比。他将这缕气息轻轻渡入书灵那黯淡的光晕之中。
“这缕本源，算是我给你的些许补偿。能恢复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书灵的光晕在接触到混沌本源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虽然依旧虚幻，但那种即将彻底消散的溃败感减弱了不少，多了不少韧性。它传递来一道感激的意念。
梁俊杰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核心空间。
……
西洲，黑凡洞天旧址。
比起其他地界的彻底破败，这里因曾是蛊仙洞天，又有古月方源后期经营，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些，甚至还能看到些许人工开垦的灵田痕迹，虽然大多也已荒芜。
梁俊杰的神念轻易便锁定了两道气息。一道清冷坚韧，带着熟悉的蛊仙韵味，正是古月方源。而另一道，则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洞悉万物弱点的锐利感，修为竟也已至元婴初期！
当梁俊杰带着阿图、星璇、消炎、美杜莎以及气质温婉、眉宇间与星璇有几分相似的星璇之母，出现在这对母女面前时，古月方源正指导着女儿修炼一种操控透明蛊虫的神通。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一行人，尤其是为首那个紫发慵懒、气息却如深渊的男子，古月方源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迅速恢复平静。而她身旁那个看起来约莫凡人少女年纪、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孩——古月方想，则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目光尤其在阿图那奇特的元婴气息和美杜莎妖异的蛇瞳上多停留了片刻。
“好久不见啊，方源仙子~” 梁俊杰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她和她的女儿。
古月方源将女儿稍稍护在身后，对着梁俊杰微微颔首：“梁道友，别来无恙。”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曾经的疏离戒备，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梁俊杰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他指了指身后已经集结的众人，对古月方源道：
“书界残破，帝天虎视，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方源仙子，可愿带着令爱，与我们一起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心有傲骨，不愿寄人篱下。但我可为你母女在玉女宗界域内，单独划出一片区域，灵气环境绝非此界可比，任你自行经营，绝无干涉。只愿你们能有一个更好的起点，不必在此废墟中挣扎求存。”
这个条件，可谓优厚至极。不仅给了安全的栖身之所，更保留了极大的自主权。
古月方源沉默着，她看了看身旁眼神中带着探寻与一丝向往的女儿，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她经营许久、却终究难逃衰败的洞天旧址。她一生倔强，从不轻易接受他人恩惠，但为了女儿的将来……
古月方想却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声道：“娘亲，我们离开吧，而且，这里确实越来越不好了。”
女儿的话，成了压垮古月方源心中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梁俊杰，终于缓缓点头：
“如此……便有劳梁道友了。此恩，方源铭记。”
梁俊杰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至此，梁俊杰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他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有历经磨砺的坚毅，有重获新生的希望，有懵懂的好奇，也有妖异的玩味。
“我们……出发！”
梁俊杰朗声一笑，袖袍一挥，一股磅礴而柔和的混沌之力包裹住所有人。空间扭曲，星光倒流，下一刻，众人的身影已从这片注定走向终结的破碎书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