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海纳百川（2/2）

一些胆子大、心思活的男弟子，不知从何处翻出了梁俊杰当年的经典造型：一头用特殊染料染就的淡紫色飘逸长发，身穿月白色玉女宗标准女式道袍，脚上蹬着软底绣花鞋。他们开始尝试类似的装扮。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后来竟渐渐形成了一小股风潮。在玉女宗内，时常能看到一些身形挺拔、眉目间带着少年英气的男弟子，却顶着一头柔顺的紫发，身着女式道袍，步履间虽不如女子婀娜，却也别有一番洒脱不羁的韵味。他们彼此相遇时，还会相视一笑，颇有几分吾道不孤的意味。

这番景象，落在前来参加大会的外宗修士眼中，简直是惊世骇俗，三观尽碎！

“他、他们……玉女宗的男弟子，怎么穿女装？！”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玉女宗……从上到下，都邪性得很！”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梁俊杰，对此却并无任何表示。

他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廊下，看着两个穿着女装、正在兴奋交流染发心得的男弟子从面前走过。那两个弟子见到他，先是一惊，随即有些紧张和窘迫，慌忙行礼：“宗、宗主！”

梁俊杰的目光在他们那头紫发和女式道袍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没有阻止，没有训斥，甚至没有一句评论。

他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的只是宗门内再寻常不过的一景。那平静的目光背后，是一种深沉的包容，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对着铜镜，别扭地穿上女装，在玉明镜的威逼和雪寂的清冷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今天。性别、衣饰、皮囊……这些外在之物，在追寻大道的漫漫长路上，又算得了什么？混沌包容万物，又岂会容不下几件女装，几头紫发？

弟子们模仿他的过去，或许并非简单地追求怪异，而是在用一种看似荒诞的方式，表达对这条离经叛道之路的认同，对打破常规之自由的向往。这其中，未尝不蕴含着对本心与表象的思考，而这，正是混沌之道的一部分。

他的沉默与默许，如同一种无声的鼓励。很快，宗内穿着女装、染着紫发的男弟子更多了，他们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将女式道袍穿得更具英气，如何让步伐更显潇洒。这股风潮，竟也渐渐形成了玉女宗内部一道独特而和谐的风景线。

高台之上，玉明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股风潮，她先是愕然，随即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又出现的梁俊杰，眼神复杂：“你就不管管？”

梁俊杰负手而立，望着下方宗门内那片姹紫嫣红，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管什么？”他语气平淡，“他们开心，且未妨碍他人修行，未背离宗门道义，便随他们去吧。”

“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芒，“谁能断定，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悟道呢？”

玉明镜闻言，沉默片刻，最终也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看着那些自信穿着女装、行走于宗门内的男弟子，再对比外面那些因柳烟儿等人而方寸大乱的外宗修士，她忽然觉得，玉女宗的路，或许真的走对了。

当外界还在为绿茶、白莲而纷争不休时，玉女宗的弟子们，无论男女，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更本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