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癫狂!疯魔!玉明镜!(2/2)
“帝天的走狗……这只是开始。”
“告诉你们的主子,我玉明镜……来了!”
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五洲。
玉女宗内,弟子们仰望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情复杂,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疯狂。
东洲联盟,一片死寂。
其余四洲,所有感知到这股气息的强者,无不面色惨白,心神摇曳。
五洲第一强者?
不,此刻的玉明镜,是五洲唯一的……魔主!
她的疯狂,她的强大,已然凌驾于整个时代之上。
而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真正的目标,是那高踞星空、执掌宿命的——帝天!
这注定是一条遍布荆棘、血海滔天的不归路。但玉明镜,已然无所畏惧。
撕裂青铜古剑的威慑,仅仅是她宣泄的第一步。那三个躲在剑里的化神仆从,不过是帝天的看门狗,杀之无味,留着或许还能传递她的“问候”。
玉明镜的身影化作一道划破天际的混沌色流光,离开了东洲,离开了五洲的范畴,甚至似乎短暂地脱离了这方“残界”的束缚。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只有那柄高悬的古剑,在之后的日子里,偶尔会传来细微的、仿佛源自遥远星空的震鸣,以及剑内三名仆从愈加惨白惊恐的脸色,昭示着外界正发生着超乎想象的恐怖之事。
时间,在玉女宗弟子日益增长的恐惧与仰望中,又过去了一段难以计数的光阴。
这一日,护宗大阵毫无征兆地洞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至高威压残留,如同潮水般涌入宗门。
所有弟子、长老,皆骇然抬头。
只见玉明镜的身影,缓缓自天际落下。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近黑的衣袍,但此刻袍服上浸染了无数难以形容的、散发着淡淡金辉与黑暗侵蚀痕迹的干涸血迹。她的长发更加散乱,几缕发丝被凝固的血块黏在脸颊,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闪烁着诡异的、抵抗愈合的能量余波。
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人胆寒的。
最恐怖的是她的手,以及她手中提着的东西。
她的右手,五指如同最坚硬的仙金利爪,指尖兀自滴落着暗金色的、仿佛带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血液。而她的左手,则拖着一个以不知名黑色藤蔓粗糙编织而成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东西。
那不是妖兽的头颅,也不是任何已知修士的首级。
那是数个大小不一、但皆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与残留着帝天那独特冰冷气息的——头颅!
有的头颅面容模糊,仿佛由星光凝聚,却在眉心被洞穿;有的保持着威严的帝冠形态,却连同脖颈被蛮横撕裂;有的甚至还在微微开阖嘴唇,无声地诅咒,眼眶中燃烧着不甘的魂火……
帝天分身! 而且不止一个!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玉明镜……她竟然真的去猎杀帝天分身了!而且,成功了!不止一次!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在茫茫星海中找到这些分身,如何以化神巅峰之躯,斩杀这些代表着至高存在意志的投影。那过程必然惨烈到无法想象,是真正的以命搏命,以疯魔对抗至高!
但玉明镜做到了。她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玉明瑾对周围震骇的目光恍若未觉。她那双赤红的眼眸,此刻似乎褪去了一些疯狂,却沉淀下了更深、更令人心碎的空洞与疲惫。
她拖着那网兜滴血的头颅,无视了所有人和事,步履有些踉跄,却又坚定地,走向了那片已经成为禁地的——听竹轩废墟。
废墟中央,那根失去所有光芒的暗金色短棍,依旧寂然矗立。
玉明镜走到短棍前,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手中网兜里那些狰狞可怖、象征着无上仇敌部分陨落的头颅,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偷偷跟来、在远处窥视的弟子长老们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如同一个摆弄玩具的孩子,又像一个进行着古老血腥仪式的祭司,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帝天分身的头颅,一个一个,围绕着那根短棍,摆放起来。
她摆得很认真,很仔细,仿佛在布置一场祭典。她甚至会将某个头颅的角度微微调整,让那残留着惊怒表情的脸,正对着短棍。
“这个……是用寂灭神光冻碎神魂抓回来的……”
“这个……比较麻烦,会分身万千,烧了很久才找到本体……”
“这个……力气很大,差点扯断我的胳膊……”
她一边摆放,一边用那沙哑干涩的声音,低声地、自言自语般地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每句话的内容,都足以让闻者魂飞魄散。
当最后一个头颅被端正放好,形成一个诡异的、以短棍为中心的头颅祭坛时,玉明镜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就跪在那堆帝天分身头颅与短棍之间。
她抬起头,望着那根依旧毫无反应的短棍,望着这根梁俊杰曾握在手中、寄予最后希望,如今却如同死物的东西。
赤红的眼眸中,那强行维持的冰冷与空洞,如同破碎的冰面,寸寸龟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悲伤。一种足以淹没星辰、冻结时空的、极致而纯粹的悲伤!
“啊……啊啊……嗬……”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语调的哽咽,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赤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冲淡了脸上的血污,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那样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任由眼泪肆意流淌。泪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滴落在那些帝天分身的头颅上,也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十年的疯魔,十年的掠夺,十年的杀戮,攀登到化神巅峰的力量,斩杀帝天分身的壮举……在这一刻,在这根代表着最后羁绊的短棍前,在这片埋葬了她所有希望与温暖的废墟上,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赢了,也输了。
她拥有了足以让五洲颤栗、让高维存在侧目的力量,却再也找不回那两个会笑着喊她“师尊”、“宗主”、“玉姐姐”的人了。
“寂儿……俊杰……”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敌人与自己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短棍棍身,声音嘶哑得如同风中的破絮,混合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玉姐姐……把仇人的头……带回来了……”
“你们……看看啊……”
“为什么不看看……”
“回答我啊……”
她将额头抵在短棍上,泣不成声,那曾经属于五洲第一强者、如今已成疯魔化神巅峰的挺拔脊梁,在这一刻,蜷缩得如同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远处,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玉女宗门人,无不悄然落泪,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看到了宗主的无敌与强悍,也看到了她深藏于疯魔之下,那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灵魂。
那根短棍,依旧沉默地立着,没有因为帝天分身的头颅而发光,也没有因为玉明镜的血泪而回应。
玉明镜的癫狂,玉明镜的疯魔,玉明镜的落泪,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凄厉而悲怆的画卷,铭刻在玉女宗的废墟之上,也回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
她依旧跪在那里,与头颅为伴,与短棍相依,仿佛要就此化作一座永恒守望的悲伤雕像。
(结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