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生孩子(2/2)
这里本是宗门用来安置一些犯了戒律、但又罪不至死,或是一些心灰意冷、自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女弟子的地方。如今,更是多了一层特殊用途。
梁俊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庵堂内只有几个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凡人老妪在打扫庭院。她们是宗门雇佣的杂役,早已见惯了各种怪事,对梁俊杰的到来只是默默行礼,并不多看被他带来的、浑身是血的方源一眼。
而在庵堂角落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身影。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尼姑袍,身形消瘦,面容竟有几分清秀,只是眼神空洞,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却是些支离破碎的经文。她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与凡人无异。
此人,正是当初被梁俊杰用浓缩极致版太阴之力变妹汤彻底变成女子、废去修为,并关押于此的前·血河教教主!
梁俊杰将方源安置在离血河教主不远的一间干净禅房里,随手布下几道禁制,主要是防止她伤势恶化灵气外泄,以及……防止她乱跑。
至于血河教主?一个修为尽失、心神崩溃的前魔头,如今只是个浑浑噩噩的尼姑,构不成任何威胁。
“喏,以后你就住这儿。”梁俊杰拍了拍手,对着勉强支撑着坐起的方源说道,“环境是清苦了点,但胜在安全、安静,适合……养胎。”他特意在养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满意地看到方源身体又是一僵。
“这里只有几个凡人杂役,还有那位……”梁俊杰指了指外面呆坐的血河教主,“算是你的邻居,不用担心泄露行踪。你安心待着,我每个月会给你送一次特制的养胎汤。”
方源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视着这间简陋的禅房,以及门外那个眼神空洞的邻居。
从叱咤风云的魔头,到被囚禁折辱的妻子,再到这尼姑庵里待产的孕妇,身份的剧烈转换带来的落差感,几乎要将她逼疯。但她只是死死攥着拳,将一切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
梁俊杰也不多言,留下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和清水食物,便转身离去。
从此,梁俊杰果然信守承诺,每月定时来到静心庵,亲手将一碗热气腾腾、药香与某种混沌气息交织的养胎汤交给方源。
这汤药效果确实神奇,不仅能稳住她腹中那异常的生命气息,还在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和身体,让她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保住了修为恢复的可能。
只是每次送汤,梁俊杰那关切的眼神,都让方源如坐针毡。她就像一件被观察的、奇特的实验品,在屈辱中被动地接受着滋养。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沉默而又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静心庵内,方源的腹部日渐隆起。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努力炼化养胎汤的药力,试图抓住任何一丝恢复力量的机会。
偶尔,她会看向门外那个终日念经的血河教主,眼神复杂。曾几何时,她们都是雄踞一方的巨擘,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一个痴傻,一个……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
血河教主有时会懵懂地看过来,对着方源隆起的肚子露出傻傻的笑容,含糊地说着:“孩子……菩萨保佑……”每当这时,方源都会厌恶地别开脸,心中的杀意与屈辱更盛。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近一年光阴。
这一日,静心庵内气氛不同往日。禅房内传来方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门外,梁俊杰难得地亲自守候,摸着下巴,眼神里没有太多紧张,更多的是某种验收成果般的期待。几个凡人老妪在梁俊杰的指挥下,忙碌地进出,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血河教主似乎也被这动静惊扰,停止了念经,呆呆地望着禅房方向,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经历了数个时辰的煎熬,终于——
“哇——!”
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静心庵的寂静!
哭声充满了生命力,与这庵堂的死寂格格不入。
片刻后,一位老妪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对梁俊杰道:“仙师,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梁俊杰走上前,低头看向那襁褓中的女婴。
女婴并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皱巴巴,反而皮肤白皙,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方源的清秀,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方正的轮廓。
她停止了啼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梁俊杰眼神微动,混沌灵力悄然感知了一下。
这女婴资质似乎……颇为不凡,体内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平衡力量,仿佛是她那荒诞出身的一种补偿。
他接过女婴,转身走进了禅房。
禅房内,方源虚弱地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发丝,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屈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茫然。
她看着梁俊杰抱着那个襁褓走近,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如同护崽的母兽,却又带着深深的抵触。
梁俊杰将女婴轻轻放在她身边,语气平淡:“喏,你的女儿。按照约定,生下来了。”
方源猛地闭上眼,不愿去看那近在咫尺的、象征着她无尽屈辱的生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示着她内心极不平静。
“好好抚养她。”梁俊杰意有所指地留下这句话,又看了一眼那安静下来的女婴,便转身离开了禅房。
梁俊杰站在庵门外,回望了一眼那间禅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古月方源之女……嘿,这因果,可是越结越有意思了。”
而禅房内,只剩下方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旁女婴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咿呀声。
血河教主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歪了歪头,喃喃道:“生了……女孩子好……不像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开始无意识地捻动佛珠。
静心庵,再次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笼罩。一个新的生命,在这充满了屈辱、算计与绝望的地方,降临人世。她的未来,又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