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逃跑（2/2）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心机深沉、算计千古的魔头，如今却像破碎的玩偶般倒在面前，为了摆脱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而向他这个敌人乞求，梁俊杰嘴角抽搐，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剧情，比他煲的汤还离谱！

他蹲下身，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着方源体内那团混乱、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生命气息，以及她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状态，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麻烦大了。而且，直觉告诉他，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不小。

“啧……古月方源啊古月方源，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梁俊杰叹了口气，眼神却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看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仍用执拗眼神盯着自己的古月方源，梁俊杰揉了揉眉心，感觉比熬一锅日月星辰混沌汤还费神。

他蹲下身，混沌灵力更加细致地探查着她体内那团混乱的生命气息以及她近乎崩溃的身体状况。

“我说……古月方源，你这到底是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操作？”梁俊杰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弄成这副样子，还揣了个崽？谁的？总不可能是商心慈的吧？”

方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屈辱、怨恨、疯狂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又呕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才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是……方正！那个孽畜！他……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我体内种下了这……这孽种！”

她断断续续，带着刻骨的恨意，将换魂失败、被方正囚禁宣判、以及发现身孕后绝望之下施展燃血破界术逃出来的经过，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满了血与恨。

梁俊杰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方正被异世灵魂夺舍了？

方源换魂失败反被囚？

还被曾经的弟弟……搞大了肚子？

最后是靠燃烧精血魂源才拼死逃出来？

这信息量，这剧情跌宕起伏的程度，简直比他看过的所有话本加起来还离谱！

这古月方源两世为人，这人生经历也未免太……惨绝人寰了点！

待方源说完，已是气若游丝，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梁俊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对解决体内“麻烦”的渴望。

梁俊杰沉默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算计千古的魔头，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方源啊方源……你说你，当初在西洲，要是没伏击我，想抢我的东西，我也不至于用变妹汤把你变成妹子，对吧？”

他顿了顿，看着方源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你要不是变成了妹子，就算换魂失败，被你那弟弟抓住，最多也就是被杀或者被囚禁，总不至于……嗯，遭遇这种……更加难以启齿的折辱，还怀上这不该存在的东西，弄到现在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方源心中最痛、最后悔、也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节点。

是啊……如果当初没有去招惹这个梁俊杰，如果自己还是男儿身……一切是否会不同？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翻涌的悔恨与脆弱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她古月方源，从不后悔！只会向前看，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达成目的！

她依旧盯着梁俊杰，眼神偏执而冰冷，嘶声道：“过去之事，提之何益！梁俊杰，你只说，救，还是不救？！”

梁俊杰看着她那执拗的眼神，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他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救嘛……不是不能考虑。我梁俊杰的煲汤大道，博大精深，理论上解决你这个问题，虽然麻烦，但未必没有办法。”

方源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但是——”梁俊杰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我凭什么白白帮你？咱们的交情，好像还没到那份上吧？你当初可是想杀我夺宝来着。说说看，你能拿出什么来交易？”

“交易……”方源喃喃自语，眼神急剧闪烁。

她迅速盘算着自己所剩的一切：修为几乎尽废，身受重伤，身无长物……前世记忆中的功法、秘辛？且不说梁俊杰感不感兴趣，很多高端功法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整复述，其价值也未必能打动这个拥有混沌煲汤大道的怪胎。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声道：“我知道很多上古秘辛，天庭、魔尊的传承线索，五洲蛊仙的隐秘……还有，我还有前世对大道、对永生的感悟！这些都可以给你！”

梁俊杰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带着点戏谑：“方源啊方源，你都混成这样了，还想着空手套白狼？秘辛？感悟？先不说真假，对我而言，实用性有多大？我现在忙着应对虚无侵蚀和那三个化神仆从，哪有空去挖什么上古传承？至于永生感悟……”

他嗤笑一声，目光仿佛能看穿方源的灵魂：“你要真感悟明白了，还能落到这步田地？”

方源被他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梁俊杰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最致命的一刀：“再说了，你连你最压箱底的底牌，那只能逆转时间的春秋蝉，现在不也还落在商心慈手里吗？你拿什么跟我交易？画大饼吗？”

“春秋蝉”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方源心头！

最后的底牌被无情揭穿，方源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瘫在冰冷的草地上，感受着腹中那不该存在的生命汲取着她最后的生机，看着眼前这个唯一能救她、却显然不会做亏本生意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古月方源，两世为人，算计千古，此刻竟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连交易筹码都掏不出来的地步。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不再说话。只是那紧握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头，表明她内心的波涛汹涌，远未平息。

梁俊杰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过嘛……”他拉长了语调，如同魔鬼的低语，“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