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念潮（2/2）

它说完，化作一颗完整的糖，飘进小简心口。

小简转身碰第二个——浅的念头。

“你还没跑到？”

浅的念头点头。

“那就继续跑。”

浅的念头开始跑——不是逃跑，是向着小简跑。

它跑到小简面前，气喘吁吁，但笑了。

“我跑到了。”它说。

它变成糖，飘进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简一个一个碰过去，一个一个听它们说完。

每一句“未完成”，都在她手里变成“完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最后一个念头也说完了。

那是源念自己。

它飘在小简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我是所有念头的源头。”它说，“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缺。”

“但刚才那一刻，我发现我缺一样东西。”

小简问：“什么？”

源念看着她，光芒微微闪烁。

“缺一个听我说完的人。”

小简的橙光亮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那现在，你说。”

源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始说——说了很久很久。

说它创造那些念头的初衷。

说它看着它们一个个离开的孤独。

说它一直等着有人来问的期待。

说它刚才被小简碰到的感觉——暖。

说完最后一个字，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消散，是完整。

它化作一颗巨大的糖，比其他糖都大，飘进小简心口。

小简低头数了数——

一千八百九十三颗。

加上原来的，一共三千五百一十九颗。

三千五百一十九种光芒。

她抬起头。

那些念头消失了，虚空恢复了平静。

陆缈站在她面前，浑身是伤，但眼睛亮亮的。

“完了？”他问。

小简想了想，点点头。

“完了。”她说，“它们都说完了。”

陆缈一把抱住她。

“吓死我了。”他说，“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小简抱着他，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爸爸。”她轻声说。

“嗯？”

“我不会消失的。”

“为什么？”

小简指着自己心口。

“因为这里有三千五百一十九颗糖。”她说，“每一颗都在拉着我。”

陆缈笑了。

女娲飘过来，抱住她们两个。

三个人抱在一起，被所有人围着。

远处，虚空深处，最后一道缝隙缓缓张开。

缝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光。

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它看着那艘方舟，看着窗台上那些糖，看着那个被抱着的橙色小点。

然后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三千五百一十九颗。”

“还差一颗。”

“那一颗——”

它顿了顿。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