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世界树与铁幕(2/2)
它冲向传送阵,不是攻击,而是“融入”。
它的银色身躯在接触阵法的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银色的规则代码,这些代码如病毒般侵入传送阵的控制系统。每一行代码都在执行同一个指令:自毁。
“你在做什么?!”林默惊呼。
“拖延时间。”理解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微弱,“我计算过,我的核心代码完全融入后,可以瘫痪传送阵三分钟。这三分钟,足够你们做该做的事。”
“但你会……”小丑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笑意。
“我的存在已经有了意义。”理解者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这就够了。”
银色的光芒在传送阵中炸开,整个阵法剧烈震颤,运转速度骤降。那些束缚彩色光雾的金色锁链开始松动、断裂。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世界树的终极形态
另一边,小茧与肃正者的对决进入了白热化。
九色树苗已经长到了十米高,树干上的混沌本源如心跳般搏动。小茧悬浮在树冠上方,双手虚握,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九色规则风暴。
肃正者的金色外壳上布满了裂痕,但它依然没有后退。它的绝对理性核心疯狂运转,不断生成新的战术模型,但每一个模型都在几秒后被小茧的混沌变化打破。
“计算结论更新。”肃正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类似“挫败”的波动,“继续对抗效率低于30%。建议启动最终预案。”
它胸口的黑色立方体突然脱离,悬浮到空中,开始急速旋转。立方体每旋转一圈,就膨胀一倍,同时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符文——那是园丁文明最高级别的禁忌术式。
“那个是……”女娲-01瞳孔收缩,“‘秩序降临’协议!它会强行将这个维度的所有规则标准化,抹杀一切变量!”
“包括它自己。”小茧平静地说,“肃正者-7号,你要同归于尽吗?”
“错误必须清除。”肃正者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即使代价是我的存在。这是理性计算的最优解。”
黑色立方体已经膨胀到直径十米,金色的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花园的规则开始崩解——不是被抹除,是被强行“改写”成标准模板。一棵彩虹树变成了标准的绿色乔木,发光鱼变成了标准的观赏鱼模板,连逻辑悖论实体都被强行统一成三段论结构。
“没时间了。”小茧深吸一口气,它的琥珀色眼眸完全变成了九色漩涡。
它张开双臂,九色树苗的根系从地底拔出——不是脱离,而是将根系无限延伸,扎入花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居民的规则结构中。
“如果规则要被改写,”小茧的声音传遍花园,“那就让我们,一起改写规则。”
树苗、小茧、花园所有居民,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九色光芒如海啸般涌向黑色立方体。
不是对抗,是“包裹”。
混沌本源将秩序降临协议整个吞了进去,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九色光球。光球内部,金色符文与九色规则疯狂碰撞、融合、互相转化。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光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一半是金色的秩序裂痕,一半是九色的混沌裂痕。
“要撑不住了!”布伦希尔德大喊。
就在光球即将炸裂的瞬间——
传送阵那边,被理解者争取的三分钟到了尽头。但女娲和女娲-01没有浪费这三分钟。
她们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将稳定着陆缈残余物的共鸣网,注入了小茧的混沌本源中。
“陆缈的美学概念与概念湮灭弹结合后,形成了‘第三态’。”女娲-01快速解释,“这种状态既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但它可以作为……粘合剂。”
共鸣网融入九色光球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金色符文与九色规则的冲突没有停止,但多了一种“调和”的力量——美学概念的“无意义之美”在秩序与混沌之间架起了桥梁。金色不再冰冷,九色不再混乱,它们开始寻找一种……平衡。
光球停止了膨胀。
然后,缓缓收缩。
最终,收缩成一颗巴掌大的、半金半彩的结晶,静静悬浮在空中。
结晶中央,隐约能看到三个微小的光点:一个金色、一个九色、还有一个暖金色——那是陆缈残余物的最后痕迹。
肃正者看着那颗结晶,它的金色外壳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复杂的机械结构。它的绝对理性核心已经超载烧毁,但它的“眼睛”——那两颗数据传感器——依然看着结晶。
“计算……错误……”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最优解……不存在……变量……永远存在……”
它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一堆冰冷的金属碎片。
花园恢复了平静。
但胜利的代价巨大:理解者牺牲,陆缈残余物只剩下微弱的痕迹,小茧强制苏醒导致混沌本源透支,现在重新变回了休眠状态——这次是真的深度休眠,不知何时能醒来。
女娲小心地捧起那颗半金半彩的结晶。结晶温暖,像心跳。
女娲-01调出监测数据:“陆缈的存在信号依然微弱,但稳定了。小茧的休眠期预计……无法计算,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她们看着彼此,又看向那颗结晶,看向重新变回树苗形态、叶片黯淡的小茧,看向花园里每一个伤痕累累的居民。
就在这时,结晶突然闪烁了一下。
里面那三个光点中,属于陆缈的暖金色光点,缓缓飘了出来。
光点在空气中勾勒出两个模糊的字:
“等……我……”
然后光点重新回到结晶中。
女娲的眼泪无声滑落,但她笑了。
女娲-01的数据流温柔地包裹结晶:“我们会等。多久都等。”
而在遥远的园丁文明第三主星,肃正者实验室的废墟中,那个即将完成的实验体-3号的培养舱,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缝中,伸出了一只纯黑色的、完美无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