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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尾声:深潜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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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晚上,物资全部清点完毕,登记入册。老赵回到自己住的帐篷,点起煤油灯。帐篷里很冷,呵气成霜。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煤油灯的光昏黄,照在铜钱上,给那温润的金属光泽又添了一层暖色。刻痕在光线下清晰了一些,那个漩涡状的图案,仿佛在缓缓转动。

老赵看了很久,然后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把铜钱仔细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帐篷外,雪停了。夜很静,只有远处哨兵偶尔的咳嗽声,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那是前线,离这里还有几十里。

但炮声提醒着每个人,战争还在继续,战斗还在继续。

而他们这些在后方的人,要做的就是把物资送上去,把伤员救下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老赵吹灭煤油灯,躺下行军床上。被子很薄,但还能御寒。他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那里,铜钱静静地躺着。

他想起许师傅,想起上海码头,想起那些深夜。想起今天那箱冻伤膏,想起那枚铜钱。

然后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朝鲜。

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当英雄。就是觉得,该来。就像许师傅当年做那些事,也不是为了什么,就是觉得,该做。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帐篷外,风又起了,吹得帐篷布哗啦哗啦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是运输连的车队要出发了,趁着夜色往前线送物资。

老赵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声音。引擎声,风声,偶尔的说话声,还有怀里铜钱那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他知道,今夜,又有一批物资要送到前线。那些冻伤膏,那些急救包,那些盘尼西林,会送到战壕里,送到野战医院里,送到需要它们的战士手里。

而这一切,就像很多年前在上海码头发生的一切一样,无声无息,却又实实在在地改变着什么。

老赵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上海码头。夜很深,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许师傅带着他,清点一批刚刚到港的药品。那些药品包装得很普通,但许师傅点得很仔细,每一箱都要打开看,每一瓶都要核对。

点完了,许师傅在账本上画了个记号。那个漩涡状的图案。

“师傅,这到底是啥?”年轻的他又问。

许师傅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上有船,船上亮着灯,像星星落在水里。

“是路。”许师傅说,“一条很多人一起走的路。”

“往哪儿走的路?”

“往明天的路。”

梦醒了。

天还没亮,帐篷外有微弱的天光透进来。老赵坐起身,穿上棉衣,戴上帽子。从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握在手心,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然后他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雪后的清晨,空气冷冽干净。山沟里一片寂静,远处的群山在晨雾里露出隐约的轮廓。仓库棚子里,昨晚新到的物资整齐地堆放着,盖着防雨布。

今天,这些物资就要被分拣,打包,装车,送往各个前线部队。

老赵走到棚子里,掀开防雨布,看着那些箱子。冻伤膏,急救包,止血绷带,盘尼西林……还有那箱藏着铜钱的冻伤膏。

他走到那箱冻伤膏前,手按在箱子上。木头冰凉,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班长,早!”娃娃脸战士跑过来,搓着手,“今天往哪儿送?”

“三团,五团,还有师部医院。”老赵说,“抓紧吃饭,吃完饭就开始装车。”

“好嘞!”

战士们陆续起来了,洗漱,吃饭,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老赵也去打了饭,简单的玉米粥,窝窝头,咸菜。他蹲在雪地里,大口吃着,热气从碗里升起来,糊在眼镜上。

吃完饭,装车开始。老赵指挥着,哪批货去哪辆车,哪些需要特别小心,哪些可以压在下边。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虽然冷,但动作麻利。

那箱藏着铜钱的冻伤膏,被装上了送往三团的车。老赵看着战士们把它搬上去,放在车厢靠里的位置,周围用其他箱子固定好。

“这箱,一定送到。”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老同志,脸上有道疤,笑起来很憨厚:“放心吧赵班长,咱们运了这么多趟,哪次出过差错?”

车发动了,一辆接一辆,驶出山沟,驶上被积雪覆盖的公路,朝着前线方向驶去。

老赵站在仓库棚子前,看着车队远去。车尾扬起的雪尘在晨光里飞舞,像是给车队披上了一层薄纱。

他站了很久,直到车队消失在公路拐弯处,才转身回到棚子里。

还有工作要做。下一批物资今晚到,要提前清点地方。损坏的箱子要修补,用过的登记本要整理,仓库要打扫……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一周周,一月月。物资来了又走,伤员来了又走,战争来了又走——但总有一天会走的,老赵相信。

他走到登记桌前,翻开新的登记本,拿起笔。笔是钢笔,许师傅当年送的,用了很多年,笔尖都磨秃了,但还能写。

在第一页,他想了想,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简单的,漩涡状的图案。

就像许师傅当年画的,就像铜钱上刻的。

画完了,他看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登记本,开始一天的工作。

棚子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山沟里,仓库棚子静静地立着,像一座不起眼的堡垒。

而在这座堡垒里,在这片雪地里,在这条通往朝鲜前线的路上,无数像老赵一样的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清点,搬运,登记,运输。把后方送来的物资,送到前线需要的地方。

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物资从哪里来,经过多少人的手,藏着多少故事。

但他们知道,这些物资能救命。

这就够了。

就像那枚铜钱,从香港到朝鲜,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最终来到这个前线仓库,又被送往更前线的战壕。

它不会说话,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一种只有懂得的人才能听懂的语言。

一种关于坚持,关于信念,关于一条很多人一起走的路的语言。

老赵在工作间隙,偶尔会摸摸胸口。那里,铜钱静静地躺着,贴着皮肤,温热。

他知道,自己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点。前面有很多点,后面也有很多点。这些点连起来,就是一条线,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线。

这条线从上海到香港,从香港到朝鲜,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而他,很荣幸,能成为这条线上的一个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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