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香港晨曦（下）（2/2）

夜校刚开始时，来的人不多。工人们干了一天活，累得很，只想睡觉。丁陌想了个办法：来上课的，每晚补贴一顿宵夜。粥、包子、面条，管饱。

这一下，来的人多了。教室里坐得满满的，工人们一边吃宵夜，一边听课。有的工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从握笔开始学；有的已经识些字，开始学加减乘除。

丁陌有时也会去夜校看看。他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那些在灯光下认真写字的年轻面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人，将来会成为香港的建设者，会成为这座城市繁荣的基石。而他现在做的，不只是给他们一份工作，更是给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夜深了，丁陌走出培训基地。九龙深水埗的街道比中环安静些，但仍有不少店铺亮着灯。卖云吞面的，卖糖水的，卖日用品的，都还在营业。街角有报摊，挂着当天的报纸，头条新闻是国共谈判又陷入僵局。

丁陌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看。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国共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摩擦不断。内战的阴影，越来越浓。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香港这片相对平静的土地，很快就会被内战的余波波及。到那时，物资短缺，人心浮动，正是他布局的通道发挥作用的时候。

回到皇后大道中的办公室，丁陌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手绘的地图。地图很详细，标注着香港到内地的主要水路和陆路，还有沿途的检查站、哨所、驻军情况。

这些情报，是他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有些是周明从红党那边得到的，有些是老谢跑船时观察到的，有些是李爷在生意往来中打听来的。

丁陌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从香港到澳门，从澳门到中山，从中山到广州……这是最短的路线。还有从香港直接到汕头，到厦门，到福州……这些是备选路线。

他知道，将来这条通道要运送的，不只是普通货物，更有可能是药品、机器、甚至武器。所以必须安全，必须隐蔽，必须有多条备选路线。

窗外，香港的夜晚灯火璀璨。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九龙，点点灯光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星星。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长长的，闷闷的，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丁陌收起地图，锁好保险柜。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这张网，才刚刚开始编织。劳务公司，船队，夜校，还有那条尚未启用的通道……这些都是网上的线。而他要做的，是让这张网越织越大，越织越密，直到能够覆盖整个华南，覆盖那片即将迎来巨变的土地。

黎明时分，东方海平面上泛起鱼肚白。香港在晨曦中醒来，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丁陌站在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新的一天，新的布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