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致命一击（上）（2/2）

丁陌走进公园，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假山后面，池塘边上，长廊里面——没有可疑的人。

走到长廊附近，他看见了苏念卿。

她坐在长廊中间的长椅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低头看着。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女学生。

丁陌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今天天气不太好。”丁陌看着远处的池塘，像是自言自语。

“要下雨了。”苏念卿翻了一页杂志，头也没抬。

沉默了几秒钟。池塘里有几条红鲤鱼在游，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有重要情报。”丁陌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苏念卿的杂志停住了。

“东京组查到永丰货栈，抓了看守城山三郎。城山是夏川大佐的前勤务兵，供出夏川长期倒卖军用物资。”丁陌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东京组在货栈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密码本残页，电台零件，还有用暗语写的通信记录。他们现在高度怀疑，夏川大佐就是‘深渊’。”

苏念卿的呼吸轻微地顿了一下。

“红党的王牌特工‘深渊’，一直在给红党提供日军高层情报。”丁陌继续说，“如果这个人是夏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在参谋本部，能接触到所有机密。他贪财，有被收买的可能。东京组已经抽调大部分人手去查这条线了。”

“证据确凿吗？”苏念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城山三郎的供词，货栈里的物证，还有夏川和不明身份外国人的接触记录。”丁陌说，“吉田大佐亲口对我说，他们怀疑夏川就是‘深渊’。”

长椅上又沉默了一会儿。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皮球，笑声传过来，显得格外清脆。

“军统一直在找‘深渊’。”苏念卿合上杂志，放在膝上，“如果真是夏川……”

“如果真是他，那他就是红党在上海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丁陌接过话头，“除掉他，对军统，对党国，都是大功一件。而且——”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敲在苏念卿心上：“东京组已经在查了。如果军统不动手，等东京组查清楚，把夏川抓了，那‘深渊’案就成了日本人破的案。如果我们提前除掉深渊，那真是一箭双雕。”

苏念卿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杜站长知道该怎么做。”她最后说。

“要快。”丁陌说，“东京组查得很快。如果夏川察觉到危险，可能会采取措施——逃跑，或者销毁证据。”

“明白。”苏念卿站起身，拿起杂志，“老规矩，三天后，《申报》第三版。”

她说完，沿着长廊慢慢走远了，身影消失在假山后面。

丁陌又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看着池塘里的鱼。红鲤鱼游来游去，无忧无虑。它们不知道，就在这座公园外面，上海滩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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