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对话与飞雷神(1/2)
看着毫无形象睡去的两仪式,端木辰皱了皱眉。少女的和服因汗水与海沙的沾染变得又湿又皱,凌乱地贴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沙粒与汗渍,看上去颇为狼狈。
有些看不下去的他并指轻点,一缕微光自指尖流出,如同无形的柔风拂过两仪式的身体。污浊的海水、沙砾与汗渍瞬间被剥离、净化,连那身破损的和服也在灵力流转下恢复了整洁与干爽。
做完这些,端木辰用神识分别发告知雪之下雪乃、山田凉和早坂爱。
「我去月球,大约三天内会回来。」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解释。
信息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收起,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深度沉睡的两仪式,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屋子,前往那荒寂的月面。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
床上原本紧闭双眼的少女,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眸。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若即若离的气息,自那纤弱的身体里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端木辰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根源式……”他低语,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床上已然坐起身的“少女”。
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正是那一直沉睡的“根源式”。
只是,或许是因为式与织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力的激战,此刻这具身体异常虚弱,连带着根源式此刻显化的气息也显得飘忽而乏力。
她用手轻轻扶了扶额头,动作带着一丝疲态,随后抬眼看向端木辰。那精致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浅笑。
“端木。”她的声音响起,语调平静温和。“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
端木辰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关于“相处”的话题。他更关心这位极少主动现身的“存在”为何此刻出现。
“你出来,是有什么事吗?”他直接问道,目光审视着眼前气息迥异的少女。
根源式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因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缓慢。她垂下眼帘,看向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出来看看罢了。”她顿了顿,微微叹息。“不过,现在的身体状况,好像不太允许呢。”
根源式轻声邀请道:“所以,端木,背我出去走走怎么样?这具身体,现在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呢。”
端木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带着浅淡笑容的脸上。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条件:“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下一次我找你,你必须出现,并回答我的问题。”
根源式微微歪头:“真是绝情的男人……不过,我答应了。”
见她应允,端木辰不再多言。他走到床边,转过身,微微俯身。根源式伸出双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
她的手臂很轻,带着微微的凉意,身体也因虚弱而没什么力气,就这样安静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端木辰稳稳地将她背起,动作干脆,没有刻意放缓,也没有刻意加速。他推开房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夜深如墨,繁星Livehoe早已停止营业,店内一片寂静,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标识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街道上同样空旷,白日里的喧嚣褪尽,只剩路灯投下昏黄而绵长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淡,很长。
根源式伏在他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呼出的气息带着微弱的暖意。
她没有指明具体方向,只是偶尔用指尖很轻地碰一下他的肩膀,示意左转,或是直行。端木辰便依着她的指引,在沉睡的街区里漫步。
夜晚的空气清冽,带着初冬将至的微寒。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声很快消散在寂静里,反而衬得这份宁静更加深邃。
“你看那些光。”根源式忽然开口,声音近在耳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写字楼零星未熄的窗户,还有24小时便利店恒定明亮的招牌。
“明明只是能量的一种形式,投射在不同的介质上,被不同的眼睛接收,却构成了‘夜晚’、‘城市’、‘温暖’或‘孤独’的知觉……很有趣,不是吗?”
端木辰步伐平稳,他感受到背上少女的存在感很奇异,她就在那里,却仿佛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帷幕,与眼前这个世界保持着微妙的疏离。
“你眼中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解析后的模样?”他问。
“大部分时候。”根源式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得太清楚,有时候反而会失去‘感受’的乐趣。就像现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他肩头的衣料。“我能‘知道’这具身体的疲惫,布料纤维的构成,你肌肉运动的能量传递路径,空气分子碰撞的频率……但背着我走在深夜无人街道上这件事本身所携带的、无法被数据化的那部分……我反而需要借助身体的感知,去稍微体会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在体会?”端木辰问。
“……嗯。”根源式轻轻应了一声,将脸颊更贴近了他颈侧一些,闭上眼。
他们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漆黑的河水映着两岸的灯火,破碎成流动的光斑。根源式安静地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说:“端木,你在追寻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端木辰脚步未停,思考了片刻。
“战斗、力量。更深的境界,还有和道侣一起超脱。”
“为了生存?还是为了……验证自身存在的意义?”根源式追问,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存在意义,为了在帝国的规则下找到自己的位置。”端木辰缓缓说道。
“后来发现,战斗和突破本身就能带来意义。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至于超脱……”他顿了顿。“我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想知道这条路是否有尽头。这大概也算一种意义。”
“很像你的性格会给出的答案呢。”根源式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积极,带着向外的张力。而我所在的‘根源’,更像是一切答案的归处,只有寂静与圆满。没有追寻,只有‘是’。”
“所以你觉得无聊。”
“……可以这么说。”根源式承认。“‘全知’意味着没有未知带来的惊喜,‘全能’意味着没有努力带来的成就感。就像一场早已知道所有剧情和结局的电影,无论中间过程如何演绎,最终都只是印证已知。有时候,看着式与织在已知中挣扎、选择、感受悲喜,反而更像是在看一场……真实的演出。”
她的比喻让端木辰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才没有干扰我带式和织离开型月世界?”
“大部分原因是。”根源式轻声说。“不处于型月世界,我就不就是全知全能,未知可是很吸引我的东西。”
对话断断续续,在空旷的街道上随风散开。他们聊到力量与规则,聊到不同世界法则的差异,也聊到一些毫无意义的琐碎观察——比如某扇窗户后盆栽的形状,或是夜风中传来的极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时间在这种静谧而深邃的交流中悄然流逝。根源式的话比平日里主导的“式”要多得多。
深夜两点,城市的脉搏跳动到了最微弱的时候。根源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回去了。”她说,声音里那丝因虚弱而生的飘忽感似乎更明显了些。“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端木辰依言转身,背着她沿着来路返回。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规律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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