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争吵（2/2）

她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尖锐，如同精心打磨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雪乃一直试图平衡的某个支点：

“你依赖他，所以你可以站在这里，以队长的身份制定规则，审判他人。如果没有他，你现在或许还在为如何应对最基础的被选者骚乱而焦头烂额，甚至可能早已死在某个不起眼的任务里。”

“你所构建的一切，玄天组织，乃至你此刻敢于站在这里反驳我的底气，有多少是建立在‘端木辰的支持’这个基础上的？”

“你指责我可能滥用权力，可你呢？你将个人的情感与组织的权力如此紧密地绑定，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滥用’？因为你爱他，依赖他，所以他的意志，他的存在，就天然地凌驾于你所宣扬的‘秩序’之上，不是吗？”

“早坂！”雪之下雪乃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早坂爱的话。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深深刺痛。

良好的教养几乎要压制不住翻涌的怒火，清丽的脸庞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无理取闹！”

“我依赖端木，与我建立玄天的初衷、与我约束被选者的行为准则并不冲突！他的力量是保障，而非我行事的原则！我从未因个人情感而枉顾规则！”

“哦？是吗？”早坂爱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更大的杀伤力。

“那么，如果现在，端木说他支持我拿下四宫家，你会因为可能引发社会动荡、超出玄天当前职责范围而坚决反对吗？你会吗，队长？”

这一问，如同最后一道枷锁，牢牢套住了雪之下雪乃。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给出斩钉截铁的否定回答。

因为她知道，如果端木辰真的表态支持，她所有的顾虑和原则，在现实的力量和情感的天平面前，都将面临巨大的考验。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难堪的窒息。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寂静。两个少女彼此对视，一个面覆寒霜，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姿态慵懒却步步紧逼。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场中一直未曾开口的第三人——端木辰。

雪之下雪乃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询问，以及深藏的不安，她想知道他会如何看待早坂爱的指控。

早坂爱也看了过去，眼神中则带着笃定和一丝狡黠，仿佛在说“看吧，关键还在你这里”。

所有的压力与问题的核心，似乎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端木辰身上。

端木辰感受着两人聚焦而来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先是看了一眼气得脸颊微红，却仍努力维持着镇定的雪之下雪乃，又瞥了一眼看似轻松，实则眼神紧盯着他的早坂爱。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更好。欺骗或隐瞒，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相悖。

“雪乃，关于四宫家这件事，我并非刚刚才知道。”

端木辰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雪之下雪乃的瞳孔微微收缩，面容上闪过一丝愕然。

端木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在早坂来找你商量之前，她先联系了凉。通过凉，她已经将她的想法告知了我，并希望我能支持她。”

他清晰地陈述着事实，没有任何修饰。

没等雪之下雪乃多问，端木辰继续说道。

“雪乃，建立秩序，改变现状，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顾虑和权衡是必要的，你的谨慎并非错误。”

他的话先是肯定了雪乃之前的做法，让雪之下雪乃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力量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打破某些僵局。当旧的框架已经成为阻碍，甚至本身就是罪恶的温床时，顾虑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

他的目光扫过雪之下雪乃，最终说道：“如果你还想着自己心中那理想的世界，那玄天组织的步伐，确实该迈得更大一些。既然早坂提供了‘理由’，而四宫家也确实如她所说，并非无辜。那么，将其掌控，作为玄天一个新起点，未尝不可。”

端木辰的表态，已经说明他支持早坂爱的行动，也认为雪乃如果有改变世界的想法，那就应该借此机会，扩大玄天的影响力。

说完这些，端木辰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雪之下雪乃，等待她的反应。

雪之下雪乃片刻的沉寂后，向端木辰提出了一个似乎与当前话题有些距离，却又隐隐关联的问题：

“端木，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玄天帝国庞大疆域与复杂社会的日常运转，并非完全依赖于层层叠叠的官僚体系，而是由帝国中枢AI下达核心指令，再由分布式的次级AI网络发布、实施并观察反馈。是这样吗？”

端木辰微微颔首，肯定了她的记忆：“是的。在我的世界里，成熟的强人工智能早已普及，是每个帝国公民生活与工作的标准配置。而统御这一切的，是位于帝国中枢的终极智能——‘卡尼尔’。它拥有无限的算力，并直接连接着帝国所有宇宙最底层的数据网络与物理控制系统。”

他略作停顿，具体描述道：“‘卡尼尔’及其衍生出的各级AI网络，负责处理帝国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常规行政事务、资源调配、生产规划、后勤保障乃至基础司法裁决。”

“它们绝对理性，绝对高效，绝对忠诚于帝国核心法典与最高指令。繁复的法律条文、浩如烟海的数据、瞬息万变的市场需求、乃至宇宙尺度的生态平衡监测，对卡尼尔而言都只是可以并行处理的寻常运算。”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端木辰总结道。“它最大程度地消除了人为的低效、错误、腐败与情绪化干扰。政策得以最精确、最迅速地执行，资源利用达到理论最优解，社会基础服务高度稳定。”

“帝国高层修士得以从无穷无尽的日常琐务中解脱，将精力集中于前沿探索以及新功法、新境界的研究。整个帝国如同一架精密运转的机械，而‘卡尼尔’就是其最核心的调控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