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处刑（2/2）
端木辰靠在窗边，目光平淡地投向广场。早坂爱则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身姿挺拔，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神色平静，如同最专业的女仆，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茶具，为端木辰倒上一杯红茶。
雪之下雪乃坐在端木辰对面，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看着广场上那个被牢牢绑在行刑架上的肥胖身影奥内斯特，以及旁边那个身形瘦小，大约十二岁的小皇帝。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肥胖的身影上，看着行刑手开始用锋利的小刀执行凌迟，下方民众中爆发出混合着恐惧与解气的惊呼。
“奥内斯特死有余辜。帝国的现状，至少有半数以上要归咎于他的贪婪和权欲。”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陈述。
奥内斯特凄厉的惨叫不断传来，但一旁的小皇帝神情依旧平静，此时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罪恶，只希望革命军能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弥补他犯下的错误。
“至于小皇帝……”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本性并不坏。如果有贤臣辅佐，当一个守成的君主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是，没有如果。”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清醒。“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着皇帝的尊荣与权力，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帝国这些年来的民不聊生，无数人被压迫，这一切的罪责，总需要有人来承担。作为帝国的最高象征，他责无旁贷。”
“民众的愤怒需要宣泄，新时代的秩序需要用旧时代的鲜血来奠基。这是残酷的，但也是必要的。”她最后总结道，像是在为这场审判做下注脚，也像是在抚平自己内心那一点点因对方年幼而产生的波澜。
就在这时，广场上行刑官高声宣读了小皇帝的罪状，主要是昏聩失察，纵容奸佞，祸国殃民。随着大刀扬起，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然后猛地落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冰冷、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分别在三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已完成。】
【被选者可选择立即回归主神空间，亦可选择在本世界停留最多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将强制回归。】
提示音落下，广场上民众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端木辰也终于将目光从广场上收回，他瞥了一眼雪之下雪乃问道：“怎么说？是现在走，还是再待几天？”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开始逐渐散去的人群，以及那两具已然失去生命的躯体。旧的时代，在这一刻，以最血腥直接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一股深彻骨髓的疲惫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长期紧绷后的骤然松弛，混杂着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所感到的无力与压抑。
“真是够了。”她在心底无声地低语。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主神空间。不，最好是能回到她所熟悉的家里，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喝一杯茶，看一会儿书也好。
她的目光微转，落在窗边的端木辰身上。他倚靠着栏杆，目光平淡地望着远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幕间休息时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让雪之下雪乃感到一丝困惑，甚至是一丝莫名的不甘。她与端木辰的年龄相仿，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为何他能如此镇定？这种尸山血海、政权更迭的场面，在他眼中仿佛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
她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打破了阳台上的宁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端木。”
端木辰闻声转过头，黑色的眼眸看向她，带着询问的神色。
雪之下雪乃直视着他的眼睛，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直接抛了出来：“你是不是经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指，像这个世界一样，甚至更残酷的场面。”
端木辰略微沉吟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他端起早坂爱刚刚斟满的红茶，轻轻喝了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在玄天帝国，有一个名为‘试炼之塔’的秘境。”他叙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旅游景点。“它可以模拟世间一切形式的战斗、战争，小到两人对决，大到种族存亡的史诗战役。而且，它的模拟真实到战斗中的临阵突破、受伤的痛楚、死亡的瞬间，都能一比一地完美复现，让你身临其境，无法分辨真假。”
“甚至那就是真的也说不定，不过以我的实力，确实接触不到试炼之塔的核心机密。”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红茶，继续道：“我从十二岁正式开始修炼起，每天都会进入试炼之塔进行一场试炼。”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雪之下雪乃，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所以，受伤、痛苦，乃至死亡，对我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不过我喜欢战斗，但不喜欢战争。”
他的话音落下，阳台上一片寂静。雪之下雪乃怔住了，她看着端木辰那平静无波的脸庞，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夸大或掩饰，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每天一次？十二岁开始？真实感受死亡？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中盘旋，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端木辰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时，能如此淡定。
那并非麻木，而是一种千锤百炼后，对痛苦与死亡的习惯。
早坂爱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松开，恢复了完美的仪态，只是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再次望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端木，我们去和赤瞳她们道别吧，我想回去了。”她轻声说道，话语间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