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复盘与暗图(2/2)
他在L2层的图纸上圈出了通讯中心、钱斌办公室和银玥办公室及客舱区域,分别打了个问号。同时在B2层后部船尾区域标注了特殊货品储存区的位置,并写上:“核心区,疑有独立安防”。
沈安宁在一旁看着,也补充道:“今天凌晨,我在L1后部转的时候,发现一个挺特别的房间。”
沈明宇和李锐都抬起头。
“在铁栅门后面,最里头那间,”沈安宁继续说,“舱门看着就比其他房间厚实,但里面……乱七八糟的,简直没法看。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桌角倒着空酒罐,还有吃剩的饼干包装。”她的魂光里透出一丝本能的嫌弃,即便作为魂体,生前养成的某些习惯仍在,“散着子弹壳,刀就那么光着刃摆在桌上。墙上靠近床头的地方,有用刀子划出来的刻痕,一道一道的,很深。”
她顿了顿:“床上睡了个很壮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颧骨。看着就不好惹。”
李锐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铅笔,在图纸上L1后部最里间旁快速写下:“疑为金彪房间”。
写完他在沈明宇旁低声说:“金彪脸上确实有道疤。房间乱成那样,倒是像他的作风。”
沈安宁继续说道:“早上我在船上探查时,在B1通风管道主阀区附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基本没人,堆的东西多,光线也暗,很隐蔽。如果这里不方便,我可以暂时藏在那儿。”
沈明宇点了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监听设备就在那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红笔笔尖在图纸上轻轻点了点。
笔尖依次落在三个位置:通讯中心、钱斌办公室、银玥办公室及客舱区域。每点一下,他的目光都看向沈安宁,眼神里是明确的指令。
最后,笔尖移到B2层特殊货品储存区,在空中做了个缓慢下压的手势——意思很明确:这是重点,但更要谨慎。
沈安宁的魂光微微闪烁,“我明白”。
沈明宇的目光转向李锐,眼神微微一动,随后看向门外方向。
李锐立刻会意,点了点头——继续在船上自然走动,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
三人之间再无言语,只在寂静中对视了一眼。
海上的夜晚依旧深沉,而真正的行动,已在沉默中悄然启动。
而在酒吧外的走廊里,银玥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副星空图案的扑克牌。嘴角那抹职业化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事后的、淡漠的评估。
赢得太轻松了。
沈明宇……年轻,英俊,家世显赫……但也仅止于此。一个连最简单的游戏都玩不明白、几杯酒下肚就露了怯的公子哥。和“远星号”录音里那个冷静下令的声线截然不同,更符合他那些荒唐传闻里的形象。看来那次的“成功”捣乱,多半是周韬那个技术疯子的手笔,这位大少爷,恐怕只是点头附和罢了。
她想起他喝酒时微微蹙眉强撑的样子,想起他输牌后那点不疼不痒的不服气,想起他最后几乎挂在小跟班身上的狼狈。所有反应,都精准地落在她最熟悉的“那类人”的模板里。
可是……
那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突兀地冒了出来。
她想起参观结束时,他重复“分内事”时,那个转瞬即逝的、意味不明的淡笑,还有自己心头那一下莫名的微紧。
一个被酒色和安逸泡软了的继承人,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
是错觉吧。
或者,只是他脸上肌肉一次不经意的牵动。她见过太多这种生在金窝里的男人,他们或许在商场上能凭借家世和团队指点江山,但一旦剥去那层光环,离了熟悉的环境和规则,内里往往空乏得可怜。沈明宇今晚的所有表现,从索要简图、要求参观、到酒吧里笨拙的试探和狼狈的醉酒,都再典型不过。
她不能因为一个瞬间的、无法解释的感觉,就推翻所有清晰的证据和观察。那不是一个专业人士该有的判断。审时度势,依据的是可评估、可验证的事实,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直觉——尤其当直觉与所有事实相悖时。
真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和好家世。对付这种人,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多少真正的心力。
银玥轻嗤一声,将扑克牌利落地收进手包。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拂过耳垂上那对铂金镶钻的耳环。冰冷坚硬的触感,清晰地提醒着她凭借什么才站在这里——是审时度势,是精准计算,是永远比猎物多想一步的清醒。
而那位沈家继承人,似乎还没学会这个游戏最基本的规则。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一步步融入走廊尽头更深沉的阴影里。
海上的夜晚还很长。
而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她基于所有理性判断的认知里,早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