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登场（2/2）

镜头里，船队的细节变得清晰。

那甲板上影影绰绰、装备精良的士兵往来如织，给他带来极大压迫感，让他握着千里镜的手指尖也因此而用力发白。

李自成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淹没了全身。

他视线死死去锁定了水师中那艘最大的旗船，那面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帜的底色和图案在千里镜中逐渐清晰。

上面用遒劲的笔触绣着一个巨大的字：

“杨！”

“东平王大都督杨！”

“大都督杨……”李自成喃喃自语，他不知道这个官职是谁，但很快想到了什么。

这随之而来的猜测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为之一滞。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惊呼，海面上的船队侧舷，突然迸发出连绵不绝的炽烈火光！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九天惊雷，滚过海面，狠狠砸在海岸线上。

无数弹丸尖啸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正在退却的清军、试图重整的吴军、以及茫然无措的大顺军交织的沿海区域。

刹那间，泥沙冲天，残肢断臂横飞。

那些沿岸区域无论之前属于哪一方，只要还滞留在火炮射程内的海岸地带，尽数遭到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突如其来的第四方力量，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登场！

整个山海关战场，诡谲云涌，天平开始来回摇摆。

巨大的福船如同海上磐石，破浪前行，帅旗在桅杆顶上猎猎作响。

甲板上，杨凡一身甲胄，外罩猩红色斗篷，默默伫立。

他手中举着单筒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山海关以西那片冲积平原。

在那里，刚刚还厮杀得难解难分的三方军队，在各自中军帅旗的急促号令和收兵锣声中，同时停止了进攻，开始竭力收拢部队，重整阵型。

原本混乱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宁静。

杨凡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口中发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表示出他内心些许波澜。

“我们还是来早了。”

杨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众人的耳中。

站在他侧后方的东江水师游击郑成功，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郑成功立刻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发出铿锵，他低头抱拳：“王爷！是我等计算有误，水文、风向、航速皆估测偏差，致使我军早于预定时辰抵达战场，打乱计划！请王爷治罪！”

在杨凡此前“螳雀计划”中，最理想的介入时机，是在清军和吴军彻底击溃顺军主力，并且因胜利而放松警惕，开始分散追杀溃兵。

那时候的岸上三方，建制都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那时，养精蓄锐的凯旋军与东江水师再突然杀出，方能以最小的代价，风卷残云地同时解决三方残军，实现利益最大化。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