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崇祯的愤怒(2/2)
啪!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如意被朱由检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崩起,划过王承恩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王承恩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反了……都要反了!”
朱由检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忧虑过度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怕了。
比当年李自成逼近京师时还要怕。
流贼那是明面上的刀子,沈诀却是睡在身边的老虎。
这只老虎以前还肯装装样子,套个链子。
现在这老虎长大了,爪牙锋利了,连那个链子头——
那五百万两银子和兵权,都攥在他自己手里。
“朕才是天子!朕才是这大明的主人!”
......
......
天津卫的风硬得像刀刮骨头。
王承恩站在提督府的门口,两条腿打摆子。
不是冷的,是吓的。
他身后跟着两排锦衣卫,看着威风,可手都缩在袖筒里,没人敢去摸绣春刀。
因为就在这帮人周围,整整一个营的北洋新军正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稍远处,几门擦得锃亮的野战炮甚至褪去了炮衣。
只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咳嗽一声,这提督府门口就能立马变成修罗场。
“宣……宣旨吧。”
王承恩嗓子发紧,像是吞了把锯末。
沈诀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黑貂裘,手里还是那把紫砂壶。
他脸色比雪地还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半睁半闭,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邪性。
“王大伴,念。”
沈诀抿了一口茶,声音轻飘飘的。
王承恩哆嗦着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礼监掌印沈诀,督办海防有功,扬我国威……特加封……加封……”
王承恩念到这儿,卡壳了。
汗珠顺着他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滚,滴在圣旨上,晕开一团湿痕。
“加封什么?念下去。”
沈诀把茶壶往扶手上一磕,脆响惊得王承恩差点跪下。
“加封……九千岁为立皇帝,赐蟒玉,即刻回京受赏,钦此!”
立皇帝!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立皇帝?”
沈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万岁爷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谁都知道这名头是什么意思。
大明朝只有坐皇帝,哪来的立皇帝?
当年刘瑾也没敢顶这个名头。
这是捧杀,更是催命符。这是明白着告诉天下人:沈诀要造反,朕不得不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