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命在我，沈诀你也怕朕？（1/2）

海面上铺满了碎木板，油污混着血水，在波浪里拉出一条条暗红色的长带子。

镇海号刚碾过一艘满载火药的板屋船，船底传来几声沉闷的爆裂声，震得甲板上的煤灰簌簌直落。

远处，清军的船队已经彻底散了架。

什么鹤翼阵，什么群狼战术，在那几发燃烧弹和钢铁撞角面前，全成了笑话。

到处都是哭爹喊娘跳海的辫子兵，水面上的人头比饺子还密。

“那边。”

沈诀抬起两根指头，指了指两点钟方向。

那地方有艘大船，挂着正黄旗的龙旗，正是皇太极坐镇的定辽号。

但这会儿那面龙旗正在往下落，有人正手忙脚乱地往下一艘不起眼的小快船上搬东西。

沈炼把望远镜往眼前一凑，焦距调了几下。

“义父！那老小子要跑！”

沈炼骂了一句，刀柄磕在窗框上，当当作响，“他在换船！那艘快船是红毛鬼的样式，吃水浅，跑得快。那身黄马褂太显眼了，错不了！”

沈诀嘴角扯了一下。

想跑？

要是让皇太极这就么跑了，这五百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大明这几十年受的窝囊气找谁要去？

“转舵。”

沈诀声音很轻，喉咙里带着哨音，“主炮填装实心弹。别把他炸碎了，我要留个全尸，带回京城挂在午门上风干。”

柳如茵没废话，手里舵轮猛地往右打。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弯，侧舷激起的浪花把几个抱着木板求救的清兵直接拍进了水底。

炮塔开始旋转。

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听着让人牙酸，那根黑洞洞的炮管一点点压低，准星套住了那艘正在解缆绳的小快船。

一千五百米。

这距离，对于线膛炮来说，就是顶在脑门上打。

“装填完毕！”传声筒里传来炮长的吼声。

沈炼手都抖了，那是兴奋的。

只要这一炮响了，辽东那边几十年的烂摊子就算是平了一半。

“开……”沈诀张了张嘴。

那个“火”字还没出口。

脑子里突然炸了一下。

不是疼，是空。

就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的血肉骨头一瞬间全抽走了，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颅骨内疯狂回荡，尖锐得让他想吐。

【警告：宿主生命机能严重衰竭！】

【警告：心脏停搏倒计时……3……2……】

视野瞬间黑了。

原本清晰的海面、乱窜的敌船、还有那个正仓皇往小船上跳的皇太极，全都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

沈诀想去抓扶手，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啪嗒！

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来，脸朝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义父！”

沈炼一声厉吼，扑过去就要扶。

柳如茵正要把车钟推到最大档位，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沈诀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张脸白得泛青，嘴唇紫得吓人，胸口连点起伏都没有。

“沈诀！”

柳如茵扔了舵轮，几步冲过来，膝盖跪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生生磕出一声响。

她一把将沈诀翻过来，伸手去探鼻息。

没气了。

嗡！！！！！

那一瞬间，柳如茵觉得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炮火声、海浪声、沈炼的喊声，统统都被屏蔽在外，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要炸裂般的狂跳声。

“吴又可！死哪去了！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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