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敢伤我的人?(1/2)
黄海这块地界儿,三四月份的天气最是磨人。
海面上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粘在脸上,腻歪。
柳如茵站在“天津号”的甲板上,手里捏着半个干硬的馒头。
这趟差事走得不顺。
船舱里装的是从江南采买回来的生丝、桐油,还有最要命的——
两千斤用来提炼火药的极品硫磺。
这玩意儿是西山那边催命似的要的货。
“提督,雾太大了,前面的航标看不清。”大副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凑过来,“要不落帆,歇会儿?”
柳如茵把馒头塞进怀里,拽了拽身上那件有些发潮的皮甲。
“不能歇。这地方离大沽口还有两百里,正是鬼见愁的地界。”她眯着眼,盯着那灰白色的雾墙,“锅炉别停,保持气压,让人都警醒着点。”
老陈刚想点头,耳朵突然动了动。
轰!
一声闷响撕开了海面上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动静不像雷,倒像是闷在罐子里的炮仗炸了。
“左满舵!”柳如茵几乎是吼出来的,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扑。
一枚实心铁弹砸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甲板上,木屑四溅。碗口粗的桅杆被打断了半截索具,噼里啪啦往下掉。
“敌袭!操!”老陈滚了一圈爬起来,拽着缆绳大喊。
雾气里慢慢钻出来几艘黑黢黢的影子。
那是福船的样式,吃水很深,看样子载重不轻。桅杆顶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骷髅旗,被风扯得呼啦作响。
“海盗?”老陈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不知死活的,敢劫咱们官军的船?”
柳如茵没搭理他,快步冲到舵楼边,举起单筒千里镜。
镜筒里,那些船的侧舷板正在一块块翻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不是大明常见的那种佛朗机炮,而是长管子的红夷大炮,还是加了炮车的。
而且这几艘船散得很开,两艘在前,三艘在侧,正好是个“剪刀阵”,把天津号的出路卡得死死的。
海盗哪有这阵仗?哪有这火力?
“这他娘的是正规军!”柳如茵把千里镜狠狠拍在栏杆上,“传令!别管帆了,给我烧煤!把气压顶上去!全速冲过去!”
“往哪冲?前面有两艘堵着!”
“就撞那两艘!”柳如茵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抓住了舵轮,“咱们这是铁肋木壳,还是蒸汽机,逆风也能跑!那帮孙子靠风帆,只要咱们冲过去,他们追不上!”
锅炉房里,赤膊的汉子们疯了似的往炉膛里铲煤。
烟囱里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蒸汽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船底的明轮疯狂搅动海水,激起两道白浪。
天津号猛地一震,速度提了起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艘没挂满帆的船能跑这么快,侧翼那三艘船的炮火大半落在了水里,激起几丈高的水柱。
但前面那两艘堵路的没闲着。
砰砰砰!
一排排炮弹砸过来。
天津号的船身剧烈摇晃。
“后面的货船跟不上了!”老陈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通红,“提督!咱们后面拖着的三艘驳船,缆绳快绷断了!”
柳如茵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艘满载着生丝和硫磺的驳船,因为吃重,这会儿成了活靶子。一艘已经被击中了吃水线,正在缓缓下沉。
“砍了!”柳如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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