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谁人敢拦大明国运?(1/2)
通州以西,黄土漫天。
几十个穿着号衣的壮汉手挽着手,在那道一人高的红墙外头站成了一排人墙。
墙里头,是成国公朱纯臣的别院。这地方选得刁钻,正好卡在西山通往天津卫的直线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
红墙门楼子上,一个穿着绸缎胖袄的管家正唾沫横飞。
底下几个家丁抡起棍子,照着那个满头是血的工头身上招呼。
那工头姓赵,是西山的老人,这会儿蜷在泥地里,抱着头,愣是一声没吭,死死护着怀里那根用来定标的木桩子。
“住手!”
负责这一段工程的把总冲上去想救人,被那一排家丁用刀背给架了回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界?成国公府的别院,那是太祖爷当年赏下来的风水宝地!你们这帮穷棒子,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朱富往下啐了一口浓痰。
“别说是你们这群修路的苦力,就是九千岁亲自来了,也得在门口递帖子,看我家公爷见不见!”
把总气得手哆嗦:“这是朝廷的工程!有司礼监的批文!”
“批文?那玩意儿在我这儿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朱富冷笑,把手里的核桃往袖口一揣,“回去告诉沈诀,要想从这儿过,行啊,绕道!往南挪五里地!敢碰坏这院墙一块砖,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家丁冲上去,一把抢过赵工头怀里的标桩,咔嚓一声,当场折成两段,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
豹房,书房内。
“成国公朱纯臣?”沈诀没抬头,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枯枝,“那个掌管京营,手里握着京城兵权的朱纯臣?”
“是。”
沈炼声音发沉,“那管家朱富极为嚣张,打伤了我们七个兄弟,赵工头肋骨断了两根。他说这是祖产,谁动谁就是不敬祖宗。”
“祖宗?”
“大明的祖宗在皇陵里埋着呢,不是在他朱纯臣的院墙里。”
沈诀把手在炉火边烤了烤,“天津卫那边的船坞等着铁料,高炉等着煤。这路要是绕道,得从大运河那边兜圈子,多修二十里路基,工期得拖半个月。”
“半个月……”
沈诀低声重复了一遍,“皇太极那边都在日夜赶工造枪,咱们却要为了一个国公爷的面子,让大明的血脉堵在这儿?”
沈炼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义父,我去把那个管家抓了。”
“抓一个管家有什么用?抓了一个朱富,明天还有李富、王富。”
沈诀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他喘匀了气,抬起眼皮,那双刚恢复些许视力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沈炼。”
“儿在。”
沈诀指了指舆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来的红点。
“平了。”
沈炼一愣:“义父,那是成国公……”
“就算是天王老子,挡了大明的路,也得给我平了。”
……
通州别院。
日头偏西,朱富正指挥着几个下人把门口那条还没修好的路基给挖断。
“挖!把这坑给老子挖深点!我看那什么狗屁铁车怎么过!”
朱富一脸得意,这差事办好了,公爷那边少不得赏赐。
远处的大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硬土路面上的声音,沉闷,压抑,甚至盖过了风声。
朱富直起腰,眯着眼往那边瞧。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没打旗号,清一色的黑色短装,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黑漆漆的管子。
沈炼走在最前头,没骑马,手里提着那把没出鞘的绣春刀。
“哟,这不是沈大人吗?”
朱富虽然心里头打鼓,但仗着背后的成国公府,嘴上还是不软,“怎么着?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强拆啊?我可告诉你,公爷刚才递了折子进宫……”
沈炼没理他。
他在那条被挖断的路基前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身后那三百名火枪手瞬间散开,动作利索得吓人。
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那道红墙和墙头上的人。
朱富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沈炼!你敢!这可是……”
“预备——!”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空气。
咔咔咔!
三百把燧发枪的击锤同时拉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我看谁敢动!”朱富尖叫起来,把那个在这儿守着的把总推到前头当挡箭牌,“这是私闯民宅!这是造反!”
沈炼看着他,面无表情。
“奉太师令,前方修路,遇山开山,遇墙拆墙。”
“三息之内,闲杂人等,滚。”
“一。”
朱富腿肚子开始转筋,但他不信沈炼真敢开枪。这可是京畿重地,这可是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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