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虽是女流,却也是一员猛将!(1/2)
天津卫的风硬得像拿砂纸在脸上磨。
海河入海口,浑黄的水卷着泥沙往外涌,两岸全是白花花的盐碱地。除了几丛半死不活的芦苇,连棵像样的树都瞧不见。
卫所千户吴得贵歪戴着个破头盔,嘴里叼着根草棍,蹲在衙门口的石狮子底下拉屎。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朝廷的饷银半年才见一回影儿,还得被上头层层盘剥,落到手里连买酒都不够。
听说京城那位九千岁把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给发配出来了。
吴得贵心里头盘算着,这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又是被赶出来的带罪之身,到了他这一亩三分地,怎么也得刮出二两油水来。
再不济,那细皮嫩肉的娘们儿,看着也养眼不是?
正琢磨着,远处官道上卷起一阵黄烟。
两辆裹着黑油布的大车压着车辙印过来,前头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人。
吴得贵提上裤子,系好腰带,还没等他摆出官威,那马鞭子已经在半空炸了个响。
“天津卫千户何在?”
这声音不脆,反而带着股子沙哑的狠劲儿。
吴得贵眯眼一瞧,愣住了。
马上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箭袖武服,头发束得高高的,没戴什么首饰,只有腰间别着个怪模怪样的短火铳。
脸上没施粉黛,风吹日晒的,显得有些粗糙,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本官便是。”
吴得贵慢吞吞地拱了拱手,“姑娘是……”
话音未落,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吴得贵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膝盖骨当场就软了。
那牌子上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这……这这……”
吴得贵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不是说是被赶出来的吗?这怎么还带着尚方宝剑级别的玩意儿?
“我要征地。”
柳如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废话,“大沽口东边那片废弃的盐场,还有那几个烂泥塘子,全圈起来。方圆五里之内,不管住的是谁,半个时辰内全部清走。”
“姑娘……不,大人。”
吴得贵苦着脸,“那地方全是烂泥,连草都不长,您圈那干嘛?而且这也没个行文……”
“这就是行文。”
柳如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司礼监鲜红的大印,红得像血。
“另外,不用修衙门,也不用给我备接风宴。”
柳如茵指了指身后的大车,“找几百个泥瓦匠,再把卫所里会打铁的都叫来。我要在那烂泥地上起高炉,建船坞。”
吴得贵傻了眼:“建……建什么?”
“船坞。”
柳如茵一勒马缰,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若是天黑之前我看不到人,你这身皮就别要了。”
……
塘沽口的一处破窝棚里,陈三板正拿着刨子推一块烂木头。
满屋子都是发霉的木屑味,混着海边特有的死鱼烂虾的腥气。
这老头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像个鸡窝,一双全是老茧的手黑得跟铁钩子似的。
“不去。”
陈三板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刨子滋啦滋啦响,“我是造船的,不是给太监造棺材的。什么九千岁八千岁的,他在京城作威作福,管不到我这老棺材瓤子头上。”
吴得贵站在门口,急得直跳脚:“陈老倔!你要死别拉上我!那是带着金牌来的主儿!她说你要是不去,就把你这窝棚烧了!”
“烧就烧。”
陈三板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老子造了一辈子福船沙船,祖宗规矩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她要造什么?要在船肚子里架炉子烧火?那是找死!水火不容懂不懂?这船下了水就是个铁棺材!”
“谁说是铁棺材?”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柳如茵大步走进来,靴底踩在满地的刨花上,沙沙作响。
陈三板停下手里的活,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瞪她:“黄毛丫头,你懂个屁的船。”
柳如茵没恼,也没骂人。
她走到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台前,把沈诀画的那卷图纸摊开。
图纸有些皱了,边角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油渍,但上面的线条清晰得让人心颤。
那不是常见的三桅五桅,船身修长得古怪,两侧竟然画着两个巨大的轮子。
而在船腹的位置,细致地剖开画了一套复杂的连杆结构,那个在皇极殿上吓坏了百官的蒸汽机,此刻变成了一个精巧的心脏,静静地趴在图纸上。
陈三板原本想把它扫到地上,可眼神一搭上去,就像是被钩子勾住了肉,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他是行家。
行家看门道,不需要多废话。
这老头的手开始哆嗦,那满是黑泥的指甲盖在图纸上虚虚地划过。
“这……这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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