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罢市?那就永远别开门了(1/2)
宣武门外,回春堂药铺的大门口。
李老三跪在满是冰碴子的台阶上,额头把那青石板都磕红了。
他怀里裹着个两三岁的娃,烧得浑身发烫,小脸憋得青紫,这会儿连哭声都弱了下去。
“掌柜的!行行好!”
李老三嗓子早就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嘶鸣,“开开门吧!娃不行了!俺有钱!俺有大明通宝!要是嫌那纸钱不行,俺这还有家里最后一点碎银子!求您了!”
厚实的门板紧闭着,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被风吹起一个角,拍在门框上啪啪作响。
【东厂酷吏横行,商贾人人自危,本店无力经营,即日起歇业】
不仅是回春堂。
李老三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过这条街。
所有能开的店铺全都关门了。
就连那平日里最热闹的米市胡同,也是门板紧闭,挂出来的牌子大同小异。
街角缩着几个闲汉,裹着破棉袄,幸灾乐祸地看着李老三发疯。
“别费劲了。”
有个闲汉把手揣在袖筒里,在那吸溜着鼻涕,“全关了。听说是上面的大老爷们发了话,那位九千岁不倒,这京城的铺子就不开。你想买药?要么去豹房求那位活阎王,要么就在这等死。”
李老三身子一僵,怀里的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没了声息。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孩子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嚎叫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短短半个时辰,恐慌顺着风雪漫遍了九城。
家里断粮的,等着抓药救命的,还有手里攥着把大明通宝却买不到一根针的百姓,全都涌上了街头。
他们不敢去砸那高门大户的商铺,那股子怨气和绝望,便只能顺着那告示上的指引,朝着皇城的方向汇聚。
……
紫禁城,左顺门。
平日里肃穆的宫门前,此刻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这不是百姓,是官。
都察院的御史,六科的给事中,还有翰林院那帮清流词臣,加起来足有百十号人。
他们没穿厚实的斗篷,就穿着单薄的官服,跪在雪地里,冻得脸色发青,却一个个挺直了脊梁,脸上挂着一副随时准备死谏的悲壮。
领头的是左都御史刘宗周。
这老头须发皆白,跪在最前头,手里高举着一本奏疏,声音凄厉得能穿透宫墙。
“皇上!沈诀不死,国无宁日啊!”
刘宗周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如今京师罢市,百业凋敝,百姓求告无门,路有冻骨!
这一切皆因那阉竖与民争利,擅杀良商,逼反了人心!臣请皇上,诛沈诀,谢天下!复祖制,安民心!”
“诛沈诀!谢天下!”
身后的百官跟着齐声高呼。
那声音汇成一股浪潮,在大明宫廷的上空回荡。
乾清宫暖阁里。
崇祯皇帝朱由检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外面的喊声一阵阵传进来,吵得他脑仁生疼。
“王大伴!”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指着外头,“你去看看,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让这帮人在宫门口闹,成何体统!”
王承恩苦着脸,腰弯得快贴到地上:“皇爷,拦不住啊。这回连那几位阁老都默许了,说是……说是民愤太大,若不给个说法,怕是京营都要哗变。”
“说法?什么说法?”
朱由检抓起御案上的茶盏,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是恨沈诀。
恨那个太监跋扈,恨他手里握着兵权财权,恨他把自己这个皇帝衬得像个傀儡。
可他也怕。
没了沈诀,谁去挡皇太极?谁去搞银子?
但这回不一样了。
那帮商人罢市了。
京城要是断了粮,断了药,那是真要出大乱子的。那帮清流说得对,这把火是沈诀点起来的,烧到了大明的根基。
“皇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皇帝的脸色,“刚才顺天府来报,正阳门外已经有百姓开始聚众,喊着要……要冲进豹房,找太师讨个公道。”
朱由检脸色一白,颓然坐回龙椅上。
“他怎么就把这天给捅了个窟窿呢……”
朱由检喃喃自语,眼神闪烁,“去,传朕的口谕。让沈诀……暂且交出铸币权,把范家的银子送归户部。让他……去豹房闭门思过吧。”
这就是想两头不得罪。
既不想杀沈诀这把刀,又要安抚外面的百官和商贾。
……
司礼监,值房。
屋里没点灯,昏暗得有些渗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