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士绅的死活关百姓什么关系?(1/2)
通州码头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新的衙门牌匾已经挂上去了。
黑底金字:“皇家运河总督衙门”!
几个刚从京城调来的工匠正架着梯子,战战兢兢地给那几个大字刷桐油。梯子江龙手下几个舵主脑袋落地的地方。
沈诀坐在临时征用的漕运公署大堂里。
这地方原本是过江龙喝茶听曲儿的逍遥窝,如今那些名贵的字画被撕了下来,换成了大明的舆图。
“九千岁,这……这是刚拟好的告示。”
张大牛捧着一张还散发着墨臭的大红纸,手有些哆嗦。他是个庄稼汉出身,见过贪官刮地皮,可没见过这么刮的!
沈诀接过告示,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密密麻麻,核心意思就一条:打今日起,大运河改姓“皇”了。除了挂着皇家旗号的运粮船、军船,剩下的不管是南边来的丝绸船,还是北边贩皮货的商船,想过河?行。
缴税。
货物估值的七成!
“七成……”
张大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九千岁,这是不是太狠了点?以前过江龙那帮畜生,也就敢抽三成。咱们这一张嘴就是七成,那帮商人还不得疯了?这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抢?”
沈诀把告示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过江龙那是黑吃黑,是匪。咱们这是朝廷法度,是官。官字两个口,上面那个口是替皇上吃的,
他抬起眼皮,看了张大牛一眼。
“是替百姓吃的。”
“可这七成税一抽,谁还敢走运河?这河面上怕是要连只鸭子都看不见了!”
张大牛急得直跺脚,“商路断了,南北的货不通,京城的物价还得涨!”
“涨就涨。”
“不但要涨,还要涨到天上去!我要让江南那帮富得流油的士绅知道,这大明的路,不是他们想走就能走的。这大明的水,也不是他们想喝就能喝的。”
沈诀站起身,走到门口。
外面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吹得他那身猩红的飞鱼服猎猎作响。
“贴出去。”
沈诀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另外,传令下去。即刻起,运河沿线设卡。没有‘皇家运河总督衙门’颁发的勘合,片板不得下水。谁敢私自放行,过江龙就是榜样!”
张大牛看着沈诀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里头一阵发寒。
他隐约觉得,这位九千岁要干的事,比杀几个漕帮头子还要大。
这是要捅破天啊!
……
翌日,紫禁城。
皇极殿上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奏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大臣。
平日里这帮人上朝也就是走个过场,今日却一个个像是死了亲爹,哭号声震得大殿房梁上的灰都往下落。
“陛下!臣死谏!”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须发皆白,此时正跪在最前头,脑门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沈诀那是祸国殃民啊!七成过路税,这是自古未有之暴政!这是在断天下商贾的生路,是在掘大明的根基啊!”
“陛下!”
户部尚书也爬了出来,老泪纵横。
“江南织造局今早八百里加急,说是苏州、杭州的丝绸商罢市了!扬州的盐商也闹起来了!他们说朝廷与民争利,逼得他们没活路了!若是运河不通,今年的赋税……怕是一两银子都收不上来了!”
“请陛下诛杀国贼沈诀!”
“请陛下废除运河新政!”
群臣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站在武将那一列的勋贵们,虽然没跟着哭,但脸色也难看得很。他们在运河上也有生意,沈诀这一刀也割到了他们的肉!
朱由检只觉得脑仁疼。
他看向站在丹陛之下一脸漠然的沈诀。
“沈爱卿。”
朱由检压着心头的火气,沉声问道。
“百官弹劾你与民争利,断绝商路,你有何话说?”
沈诀慢吞吞地转过身。
“与民争利?”
沈诀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敢问刘大人,你口中的‘民’,是哪些民?”
刘宗周抬起头,怒目圆睁:“自然是天下百姓!是那些靠着运河讨生活的商贾、船工!”
“哈!”
沈诀笑了一声。
“商贾?船工?”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逼视着刘宗周。
“刘大人,你家在绍兴有三千亩桑田,每年产的丝绸,也是走的运河吧?若是咱家没记错,你刘家去年光是运往京城的丝绸,就值五万两白银。可是这运河税,你刘家交过一文钱吗?”
刘宗周脸色一白:“老夫那是……那是读书人的产业,按律免税……”
“好一个按律免税!”
沈诀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
“大运河是谁修的?是太祖爷!是成祖爷!每年朝廷拨几百万两银子疏浚河道,修缮堤坝,这钱是谁出的?是国库!是皇上的内帑!”
“朝廷修了路,你们这帮士绅、豪商,用着朝廷的河,赚着自己的钱,一个个富得流油,家里囤的银子都要发霉了。可国库呢?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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