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个教训(2/2)
“你以为咱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烧了?”
沈诀将那块血布,轻轻放在朱由检发抖的手里。
“你烧掉的,是咱家让沈炼抄的。这块才是原件。”
“柳如茵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把这东西送给你,是让你下定决心去送死。她把信送到的消息传给咱家,是想借咱家的手,除掉王安那个碍事的家伙,顺便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以为她是为你而死,为你那可笑的大义而死?”
沈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错了。你和王安,和德妃,和赵率教没什么不同。你们都只是她和她背后那些人推出来送死的蠢货而已。”
“唯一的区别是,你的身份更高贵一些,能当一面更大的旗。”
轰——!
朱由检紧绷的信念彻底断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啊——!”
朱由检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沉默地看着天幕里那个在地上痛哭的后代。
他没有再骂蠢货。
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让殿内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官员们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他和几个心腹武将。
徐达看着龙椅上那个苍老的身影,轻声开口。
“陛下……”
朱元璋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天幕,许久,才开口。
“徐达,你跟咱说实话。”
“咱以前是不是……太信这些读书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咱让他们读书,是让他们明事理,辅佐君王,教化万民。”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后世,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嘴脸?”
“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咱想不通……咱真的想不通……”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第一次觉得,沈诀那个阉竖,虽然手段毒辣,做事不留余地,但他做的事却比这些所谓的“忠臣”要干净得多。
至少,他坏得明明白白。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叹了口气。
“玉不琢,不成器。这孩子经此一劫,或许能真正长大。”
他身后的朱高煦,看着天幕里那个崩溃的侄孙,脸上也满是不忍。
姚广孝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他要的,不是一个死去的皇子,也不是一个心怀怨恨的政敌。”
“他要的,是一个能看清这个世界真相,能明白权力本质的工具。”
“他打碎了信王殿下所有的天真和幻想,就是要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塑造一个他想要的人。”
“一个……未来或许能继承他遗志的人。”
朱棣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重新看向天幕,那个红衣宦官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信王府,静室。
沈诀看着在地上痛哭的朱由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对着门外的东厂番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吩咐。
“从今日起,信王重病,闭门谢客。”
“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是说给里面那个人听的。
说完,他迈步而出。
静室的门被缓缓关上。
“吱呀——!”
“哐当。”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然后是落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