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学堂（2/2）

“等到什么时候？”小草抬起头，眼泪终于滑落，“等到这些孩子都长大了，等到他们自己也成了父母，再把同样的命运传给下一代？还是说，等到我们这些人全都死了？

骨，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对视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个对峙的雕像。

远处的孩子们已经停下了练习，不安地看着这边。红叶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绿眼睛里满是担忧。

过了很久很久，小草忽然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有一个办法。”她说。

“什么办法？”

“我们建一个学堂。”

“学堂？”骨愣住了。

“对，一个专门让孩子们学习的地方。”小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不是这样露天教学，而是一个真正的建筑。在那里，孩子们可以系统地学习认字、算数、还有各种知识。我们可以安排时间，半天学习，半天去田里或工坊帮忙，这样既不影响生产，又能保证教育。”

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建一个专门的建筑？小草，你知道现在部落的资源多紧张吗？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都有用处。用宝贵的资源去建一个‘学堂’，其他族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我们浪费资源，会说我们不务正业！”

“那就问全知之神。”小草斩钉截铁地说，她指着天空，“如果伟大的全知之神认可这个想法，祂会赐予我们指引。如果祂不认可，那我就听你的，从明天起，再也不教这些孩子一个字。”

“你这是赌气。”骨摇头，“用部落的资源去赌一个想法，这太冒险了。”

“不，这是测试。”小草的目光灼灼，“我们用建造学堂来测试神意。如果全知之神同意，说明教育是祂认可的道路，那么任何人都不能反对。如果祂不同意，那我心甘情愿认输。”

骨看着小草，看着这个平时温和柔顺，此刻却倔强如石的女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答应这个测试，争执会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但答应就意味着要动用部落宝贵的资源，去建一个他完全不看好的东西。

“如果建了学堂，但全知之神没有显现神迹呢？”骨问。

“那就说明祂默认同意。”小草说，“神迹不是每次都会显现的。但只要学堂顺利建成，没有遭到任何神罚或灾祸，就说明全知之神至少不反对。”

“那资源呢？建造需要木材、石料，还需要人力……”

“用我的份额。”小草毫不犹豫，“我今年的粮食配额可以减半，我住的棚屋可以再不修缮，我的一切用度都可以削减。不够的部分，我可以去求其他人帮忙，去借，去换。”

骨沉默了更久，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但我们约法三章：第一，建造学堂不能动用部落的公库资源，只能靠你个人和自愿帮忙的人；第二，建造期间，不能影响部落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第三，如果学堂建成了，但一个月内孩子们的学习没有看到任何实际好处，比如认字能帮到部落的什么地方。如果没有，那么学堂就要关闭，孩子们必须全部回去干活。”

“我答应。”小草毫不犹豫。

“还有，”骨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资源分散而导致任何部落的困难，你要负全责。”

小草的脸色白了白，这已经算是在为难她了，但她依然点头，“我负全责。”

“那就这样吧。”骨转身要走，但又停住，“小草，我希望你是对的。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认为你是错的。部落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学堂。”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小草站在原地，看着骨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红叶悄悄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小草老师……你们吵架了吗？”

小草低下头，看着女孩翠绿色的眼睛，勉强笑了笑，“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重要的事。”

“那……我们还能继续学字吗？”

“能。”小草蹲下身，摸着红叶的头发，“不仅能，我们还要有一个真正的学堂，一个专门学习的地方。你相信老师吗？”

红叶用力点头：“相信！”

小草抱了抱她，然后站起身，望向已经开始闪烁星辰的天空。

伟大的全知之神啊，如果您真的在看着我们，如果您真的认为教育是重要的，请给我一点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