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翡翠为契，与君同行（2/2）

转身后，一双碧绿眼眸撞入他的视野——那是蕴含着整片森林的春意与亘古星辉的眸子，清澈深沉，沉淀着万千生命的枯荣。

她静静凝视着他茫然又带着自我怀疑的脸，唇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浅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却足以令周遭的药香都染上暖意。

龙烬羽眨眨眼，下意识扫过四周——柔和的天顶光漫落，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舒气散，这分明是炎黄灵韵医府特有的特质病房。

“碧……碧姬前辈？！”

他脱口而出，声音沙哑。但下一秒就否定了——没有天鹅羽翼，而是……一对晶莹的龙角。

当这翠发龙角的模样撞进脑海时，他忽然想起个“传说”——那是斗四中，天龙星与天马星的初代生命核心，“她”天生天养，自宇宙本源中诞生，却因天龙族的掌控欲被强冠龙姓，故而得名——“龙天养”。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眉眼间是有几分相似，可也仅限于此。她本与龙神并无甚牵扯，更是跨了星系的存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斗罗星，偏偏救下自己？

翡翠龙女走到床边，并未立刻解答他的疑惑，而是伸出手指，琉璃盏中水珠化作生命之光，轻轻笼罩在他仍残留痛楚的胸口。温暖磅礴的生命力涌入，抚平所有伤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她的声音如山泉击玉，空灵而温柔。

随即，她俯下身，龙角几乎触及他的额头，那双翡翠眼瞳深深看进他的灵魂：

“但对您，我偏要争。”

“与死亡争一线生机，与命运争一份未来，与这世间一切敢伤您、害您、令您流泪流血之物……誓死相争。”

“主上，愈在此。”

“从此刻起，您的伤痛，由我治愈。您的生命，由我守护。”

她握住他无力的手，将其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没有心跳，却有一股浩瀚的生命律动传来：

“直至……时间的尽头。此誓，以吾‘翡翠龙王卫’之名为契，永世不渝。”

随着她的誓言，病房内那些本就清新的“舒气散”药香婉如被赋予了生命，化作点点肉眼可见的翠绿微光，萦绕在床边，让整个空间显得愈发静谧神圣。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与血脉深处的龙神气息隐隐共鸣，龙烬羽有些愣神：“……愈……翡翠龙王卫？你是……龙神九卫？！”

他重复着这个称呼，像在消化一个过于庞大、以至于不真实的信息。

所有的传说、血脉的感应、濒死时听到的呼唤……在此刻轰然汇聚。

然后，那根支撑了他太久、名为“坚强”的弦，在绝对的真实与安全面前，再也支撑不住，寸寸断裂。

他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翡翠身影，眼泪决堤而出，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崩解与宣泄。

“为什么……”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颈，声音闷哑颤抖，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委屈，“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差点……我差点就死了……我一个人……真的好累……”

愈的身形似乎凝滞了一瞬，时间在她周围仿佛放缓。似乎没料到这位不久前，展现出“圣人”之举的主上，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但下一刻，她的眼神软化得不可思议。

她任由他抱着，龙尾轻柔地环住他颤抖的背脊，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头发。

“是我的错。”

她低声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歉疚，“沉睡太久，让您独自跋涉了这么远……这么苦。”

“但请相信。”

她稍稍退开，用指尖拭去他的眼泪，目光如最坚定的誓言，“从今往后，您不会再是一个人。您的累，您的痛，您的路——都有我分担。”

“想哭就哭吧，主上。在我这里，您可卸下一切神性与重任，您只是龙烬羽。我的……烬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