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2/2)
王也则慢悠悠地夹了块烤得焦香的肉,放入口中咀嚼,目光在较劲的两人身上扫过,对旁边同样观战的铠随口道:“我赌苏烈。”
铠面无表情,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一样。”
显然,他也不看好花木兰在酒量上能拼过苏烈这个看起来就像酒坛子里泡大的汉子。
然而,事实往往出人意料。
一坛,两坛,三坛……
苏烈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眼神开始发直,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了。
花木兰虽然也是满脸通红,脖颈都染上了霞色,但那双眸子却越喝越亮,抱着酒坛的手臂稳如磐石。
第四坛过半。
苏烈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抱着酒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俺……俺不行了……木兰队长……海量……”
说罢,脑袋一歪,轰然趴在石桌上,震得碗碟乱跳,随即鼾声大作。
“哈哈哈哈!”花木兰得意地大笑,将手中酒坛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虽然脚下有些虚浮,但精神头却旺得很,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刚才“站错队”的铠。
“铠!”她声音带着酒后的豪迈与一丝不怀好意,“你小子!刚刚是不是站到苏烈那边去了?嗯?”
铠原本冷硬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僵硬的神色。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身体微微绷紧。
然而,喝高了的花木兰动作快得惊人,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铠的手腕。
铠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他并非挣不开,但面对醉醺醺的队长,他也不敢真用力。
“跑什么跑!”
花木兰手上用力,硬是将铠拽到了石桌旁,按坐在苏烈旁边的石墩上,顺手抄起一坛还没开封的酒,拍开泥封,咚地放在铠面前:“刚才不是挺能猜吗?”
“来!陪我喝!喝不完不许走!”
铠看着面前那坛酒,又看了看花木兰那不容置疑的、带着醉意却亮得吓人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酒躲不过去了。
默默捧起酒坛。
花木兰也重新抱起一坛。
“干!”
又是一阵豪饮。
铠喝酒的速度不慢,但比起花木兰那种仿佛无底洞般的喝法,还是差了一截。
而且他似乎并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纯粹的“拼酒”。
一坛未尽,他那张冷硬的脸上也浮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清明,但握着酒坛的手指已经有些发僵。
终于,在花木兰率先放下空坛,挑衅地看过来时,铠也默默放下了还剩小半的酒坛。
他努力坐直身体,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脑袋一点,直接向前趴在了桌子上,步了苏烈的后尘。
“哈哈哈哈哈哈!”
花木兰站在石凳上,一脚踩上桌面,一手叉腰,一手高举着空酒坛,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在静谧的山谷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夜风吹拂着她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吹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她目光扫过醉倒的苏烈和铠,又看向一旁含笑摇头的伽罗,最后落在依旧慢条斯理吃着烤肉、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王也身上,豪气干云地大声问道:
“还有谁?”
……
与此同时,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阻隔的某处。
一座笼罩在朦胧月华与氤氲灵气中的宫殿深处。
叮咚水声悦耳,热气蒸腾。
一方以暖玉砌就、灵泉为引的宽阔浴池中,一道窈窕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池边。
水波荡漾,隐约可见其雪白细腻的肌肤与曼妙起伏的曲线。
她似乎刚刚沐浴完毕,缓缓自池中站起。
水珠沿着光滑的脊背与修长双腿滚落,在朦胧的灵气光晕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她赤足踏上池边的软毯,任由两名侍立的、身影模糊的侍女为她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丝袍。
丝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如玉的锁骨与笔直的小腿。
她未施粉黛,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还滴着水珠。
一张容颜绝美得不似凡尘应有,眉目如画,气质空灵出尘,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的剪水双瞳深处,却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仙家景象格格不入的漠然与慵倦。
她缓步走出浴室,来到一间更为宽敞寂静的殿室。
殿室中央,悬浮着一个约莫脸盆大小、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晶石打磨而成的圆盘法器。
圆盘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如同星空倒影。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尖泛起一点清冷的月白光晕,轻轻点在圆盘中央。
嗡。
圆盘微微一颤,表面光华流转,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光点开始快速移动、重组。
片刻后,圆盘上浮现出一片略显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光影区域,光影中隐约可见山河轮廓,却与寻常星图大相径庭。
而在那片光影区域的边缘,几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稳定的金色光点,正静静闪烁着。
女子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金色光点上。
她绝美的脸上,那抹惯常的漠然与慵倦微微一顿。
随即,她那嫣红饱满的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并无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玩物般的审视与玩味。
空灵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室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
“哦?”
“我们一族的人……”
“竟然都被卷入这‘混乱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