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1/2)
计划赶不上变化。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也正在院中活动筋骨,运转那套最基础的导引术,神识却捕捉到了城外方向传来的异常灵力波动。
波动剧烈而短促,夹杂着兵刃碰撞、法术爆鸣的声响,还有……
浓烈的血腥气和熟悉的、属于陈钰豹的刚烈枪意,只是那枪意之中,此刻充满了惊怒与爆发式的决绝。
出事了。
王也身形未动,依旧保持着缓慢的吐纳。
但泥丸宫中一点灵光微闪,浩瀚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水流,瞬间跨越数里距离,投向波动传来方向。
神识“看”到的景象,让王也眉头微蹙。
林地间,一场惨烈的伏击战刚刚结束,或者说,接近尾声。
十余名身着赤焰军制式皮甲、但并未佩戴明显标识的军士,倒伏在地,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枯叶和泥土。
他们死状凄惨,多数是被快刃割喉或刺穿要害,一击毙命,伤口处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兵器淬有剧毒或附带邪力。
只有少数几人身上有法术轰击或重器砸击的痕迹。
场地中央,陈钰豹背靠着一棵被削去半边树皮的粗大柏树,单膝跪地,右手紧握他那杆丈二点钢枪,枪尖斜指地面,兀自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劲装多处破裂,露出
皮肉翻卷,流出的血液竟是暗红色,且伤口边缘有黑色细丝般的邪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向体内侵蚀。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合,呼吸粗重而急促,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周围,呈扇形散开着七道身影。
皆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紧身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毫无感情、冰冷如死水的眼睛。
他们手持制式统一的狭长弯刀,刀身幽暗,隐有血纹。
七人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死了陈钰豹所有可能的退路和反击角度,彼此气息相连,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与昨夜王府监视者同源、但更加凝练精纯的阴冷邪气,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为首两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杀意。没有言语,没有叫嚣,只有刀刃上未干的血珠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
死士。王也心中判定。而且是训练有素、精通合击、功法邪异的死士。
赤焰军小队应是陈钰豹挑选的精锐,却几乎在照面间就被屠戮殆尽,若非陈钰豹自身实力强横,恐怕也已遭毒手。
“谁派你们来的?”
陈钰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军中内鬼?”
“还是城里的魑魅魍魉?”
死士首领眼神毫无波动,仿佛没听见问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弯刀,刀尖指向陈钰豹。
其余六人如同收到无声指令,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收缩包围圈。
七股阴邪的杀气交织成网,牢牢锁定重伤的陈钰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钰豹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低吼一声,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周身腾起赤红色的气焰,手中长枪发出嗡鸣,枪缨无风自动!
“杀!”
死士首领终于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七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同时扑上!
刀光织成一片致命的网,封死上下左右所有空间,每一刀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七人配合无间,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完全不给陈钰豹丝毫喘息之机。
陈钰豹枪出如龙,赤红枪影奋力抵挡。
他枪法精妙,经验老道,即便重伤,一时间也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更是凌厉异常,逼得两名死士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七名配合默契、功法诡异的同阶好手?
他伤口处的黑气随着剧烈运动加速蔓延,灵力运转越发滞涩,枪势逐渐被压制,险象环生。
“嗤!”
一道刀光掠过,陈钰豹左臂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包围圈再次缩小。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王也冷静地判断。陈钰豹是明面上的重要战力,也是牵制邪修势力的关键人物。
更重要的是,柳忘川和梨花雪似乎都对他有一定信任。
但直接现身出手,势必暴露远超筑基期的实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心念电转间,王也的神识已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悄然介入战场。
就在一名死士从侧后方诡异角度递出弯刀,直刺陈钰豹后心,而陈钰豹正被正面两人死死缠住,无暇回防的刹那——
那名死士脚下,一块被枯叶覆盖的、看似寻常的石子,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滚动幅度极小,位置也恰到好处。
死士的左脚恰好踩在了那颗滚动的石子上。
对于筑基期修士,尤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而言,踩到石子本不该造成任何影响。
但就在他踩实的瞬间,一股微妙到极致的、仿佛只是石子自身不规则导致的“滑溜”感传来。
同时,他体内正循着特定经脉狂暴运转的阴邪灵力,在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极其突兀地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
这紊乱太轻微,轻微到死士本人或许只会觉得瞬间气息稍滞。
但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在这精妙配合的合击阵法中,这“稍滞”却是致命的。
他的刀尖,因此偏离了预想中陈钰豹后心要害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陈钰豹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着丰富的战斗本能和那赤红枪影的掩护,猛地拧身,以肩胛骨硬接了这一刀!
“噗!”刀尖入肉,但避开了心脏。
剧痛让陈钰豹怒吼一声,回枪横扫,逼退正面敌人,同时也将刺伤他的死士震退两步。
合击阵势,因这一人脚步和气息的微小紊乱,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破绽。
陈钰豹何等人物?身经百战,对战机把握敏锐至极。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求生本能和战斗直觉让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他不再试图防守,而是将残余灵力尽数灌注枪中,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合身撞向因阵势微乱而稍显迟滞的右翼两名死士!
“破军!”
赤红枪芒暴涨,带着惨烈决绝的沙场煞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两名死士挥刀格挡,却被这搏命一击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陈钰豹口喷鲜血,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电,从那缺口处疾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六安城方向亡命奔去!
他甚至顾不上捡起掉落在地的枪囊。
七名死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必杀之局竟会出现如此纰漏。
首领眼中寒光一闪,低喝:“追!”
然而,就在他们欲起身追击时,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另一名死士脚下,一根看似牢固的枯枝,毫无征兆地断裂。
断裂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在他发力腾空的瞬间。
身形一滞。
旁边另一人,掠过一棵老树时,树上积存的一小窝冰冷夜露,莫名其妙地倾泻下来,正好泼在他面门上。
虽然伤不了他,却让他视线和神识感知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模糊。
接连的“意外”,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严重拖慢了追击的速度。
而死士首领,在纵身跃起时,心头警兆忽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冰冷的目光扫过。
让他神魂都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等他们摆脱这些莫名其妙的干扰,重新组织起追击阵型时,陈钰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林外官道的拐角处,气息也迅速远去。
死士首领停下脚步,望着陈钰豹逃离的方向,蒙面巾下的脸色定然难看至极。
他缓缓扫视着周围寂静的树林,冰冷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疑虑和一丝……惊惧。
刚才那些“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清理痕迹,撤。”他最终冷声下令,声音比之前更加阴沉。
七道灰影迅速动作,将同伴尸体)和战斗痕迹快速处理,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地深处。
……
王也的神识缓缓收回。
他依旧在院中打着那套慢悠悠的导引术,仿佛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额角渗出几滴细微的汗。
当然,这是他刻意模拟的。
差不多了。他心中默道。
陈钰豹应该能逃回城。
那些死士……训练有素,功法邪异,配合阵法精妙,绝非寻常势力能培养。
而且,他们似乎很清楚陈钰豹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府前院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钰豹被两名亲兵搀扶着,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进入王府。
立刻有医师被唤来,梨花雪也匆匆赶往前院。
王也并未前去围观,只是神识“看”到陈钰豹被安置在偏厢,医师正在紧急处理伤口,驱除邪气。
陈钰豹虽伤重,但意志顽强,服下丹药后,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侍卫来请王也,说王妃有请。
依旧是前日议事的偏厅,只是气氛更加凝重。梨花雪端坐主位,脸色冰冷。
陈钰豹半躺在软椅上,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肩肋处的伤口已包扎好,邪气似乎被暂时压制。
见到王也进来,陈钰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致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突围时那莫名其妙的“运气”,此刻看到王也,心中不禁生出些许联想,但无法确定。
“王道长,请坐。”梨花雪示意。
“陈将军伤势如何?”王也关切问道。
“暂无性命之忧,多谢道长挂怀。”
陈钰豹声音沙哑:“只是折了十二个好兄弟。”
“陈将军,究竟发生何事?”
“你此行应是秘密查探营地周边可疑踪迹,怎会遭此毒手?”梨花雪沉声问。
陈钰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末将根据昨日议定,亲自带一队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暗中排查营地西侧乱葬岗一带。”
“那里阴气重,且近日有流民反映夜间有异响。”
“出发时间和路线,只有末将与三位带队校尉知晓。”
“我们刚到预定区域,尚未展开搜索,便遭突袭。”
“对方七人,功法诡异,配合无间,出手狠辣,分明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若非……”
“若非中途出了点意外,末将此刻也已是一具尸体。”
“意外?”梨花雪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陈钰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对方合击阵法精妙,本已将我逼入绝境。”
“但不知为何,其中一人脚下似乎滑了一下,导致其致命一刀偏了半寸,给了我突围的机会。”
“随后追击时,他们也好像遇到了些小麻烦……”
他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或许,真是运气吧。”
梨花雪不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王也。。
“陈将军怀疑有内鬼?”王也开口问道。
“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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