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月下论道破情劫,叶氏已布合纵局(1/2)
月色清冷,如练如纱,静静笼罩着庭院。
一方池塘幽静卧于院中,水面深碧,倒映天边孤月,偶有鱼影倏忽掠过,荡开圈圈涟漪,碎了一池银辉。
池畔花园轮廓朦胧,花色尽褪为墨,唯夜风过处,送来几缕幽香,糅杂着草木的清涩气息。
小径尽头,一座凉亭默然伫立,飞檐翘角在月下勾勒出寂寥的剪影。
亭中,温芷仪手执酒壶,对月独酌。忽而神识微动,她蓦然回首,只见亭外立着一人,身形挺拔,气息缥缈,面容虽略显苍白,却难掩其俊逸。
见他到来,温芷仪颊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旋即恢复如常。
“温姑娘,你没事吧?”
王也走了进来,轻声询问。
温芷仪摇摇头:“并无大碍,那云露老魔的手段,我已然化解。”
“倒是王道友…...”
他看了看王也,有些疑惑:“一路走来,我观道友道心通透,自在洒脱,怎的面色不佳?”
“莫非那云露老魔的手段,道友未曾化解?”
王也苦涩一笑:“倒也不是,这云露手段虽说无形无痕,但些许幻境而已,还难不住在下,但……”
“却给贫道惹来了个大麻烦。”
王也吐血,并非云露所致,而是心魔,是九难之一的恩爱牵缠。
“哦?”
听他这么说,温芷仪顿时来了兴趣。
她眨了眨眼睛,好奇询问:“能被王道友称之为大麻烦的,实属少见,不知是怎样的大麻烦?”
王也正想找人论述忘情之道,便坦然直说:“在下所修之法,与大多修仙之人不同。”
“修道途中,三灾加身,九难常伴。”
“这三灾暂且不提,它距离在下还很遥远,可九难常伴,却让王某颇为头疼。”
“其他劫难,王某倒也能够应对,唯独这恩怨牵缠……”
“以往我很有底气,现在却是毫无信心。”
温芷仪还是有些不解,问道:“为何毫无信心?”
“因为……”
王也吐出两字,又略作沉吟,继而起身走到亭外,仰观夜空明月:“以往,我深知太上忘情之理,应物而不累于物之法。”
“也明白,情之一字,本是阴阳相感,自然而生。”
“犹如云聚成雨,雨落润土,但若执着其中,则成洪涝灾祸,是为过犹不及。”
“好比镜映万物,而镜本身空明,水映月影,而水自流动。”
“可以爱人,但不可因爱失却本心,可以付出,但不可活成附庸。”
“但……”
“云露一番手段,竟是引得王某心魔滋生?
“还是王某过往最有信心应对的心魔。”
“可见知道与悟到……”
“截然不同啊!”
温芷仪细细品味王也这番太上忘情之理,问道:“王道友可有过男女之情?”
王也嘿然一笑:“我这种性子,怎么会……”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他一向对男女之情提不起兴趣,总觉情啊,爱啊之类的太麻烦。
一不小心,还会沉沦欲海,难以自拔。
可如今再看,却是大谬特谬!
若自己真对男女之情提不起兴趣,怎会引发心魔滋生,恩爱牵缠?
温芷仪看了看他,嫣然一笑:“看来,王道友也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王也摇摇头,拱手作揖:“有些懵懵懂懂,还请温姑娘赐教。”
“王道友言:知道与悟到截然不同,的确深谙至理。”
顿了顿,温芷仪淡笑轻语“然而,知道是悟到的起点,若是不知道,又如何悟到?”
“王道友过往没有男女之情,却能侃侃其谈,阐述忘情之理,何故?”
“怕是从书本中学来的吧?”
王也点了点头,嘿然一笑:“还真被温姑娘说着了。”
“既是如此。”
温芷仪目光灼灼,紧盯王也,一字一顿:“敢问道友,真的‘知道’了吗?”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轰击王也头顶!轰击王也心田!识海!
隐隐间,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却又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抓到。
“王道友。”温芷仪继续道:“你说情之一字,本是阴阳相感,自然而生。”
“可你不觉得,自己一直在畏惧情,逃避情,走了无情……不对,你并未走了无情之道。”
“而是一直在逃!”
“你逃避情,就不会知道情为何物,又怎会踏上忘情的起点?”
“你呀,连‘知道’二字都没有,所述忘情之法,不过是将书本上的字,说出来而已……”
王也皱了皱眉:“可是,人一旦有了男女之情,做事便会有失偏颇。”
“届时,王某该如何自处?”
温芷仪沉思了一下,恍然道:“原来,这就是王道友逃避情字的缘由。”
“确实,我辈修行之人,很难做到大公无私。”
“但,王道友所言忘情之道,应物而不累于物之法。”
“考验的,不就是这个吗?”
王也心头一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庭院万物,喃喃低语一句:“原是如此……”
王也再次拱手一拜:“多谢温道友指教。”
“无妨。”
温芷仪笑了笑:“温某也不过是旁观者清,依照道友所述之法,道友的心得之理,加以分析罢了。”
“王某告辞。”
话落,王也消失于庭院之中。
……
回到房间的王也,又恢复过往慵懒姿态,亦是能够睡得安稳。
所谓情之一道,本就天而生之,纵是那被人称之为无情的草木,亦天生有情也。
恩爱牵缠考验的,并非欲海沉沦,而是能否做到忘情无私?
能否事来则应,事去则忘,如镜照物,过而不留?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不偏不倚。
那么此关的终极,就是看你能否做到不偏爱,以无常心应对男女情爱。
做到了,这一关也就过了。
做不到,修道之路便到此为止,境界再难提升。
……
翌日,初阳跃出东方,泼洒下万道金辉,将层云染作赤金之色。
云海翻涌,浩瀚无垠,似天河倒泻,铺陈于碧落之下,时而如雪浪排空,卷起千堆皓白。时而似轻纱曼舞,缭绕于巍峨山巅之间。
云海中,一艘飞舟正破开云雾,悠然前行。
其形修长,流线型的舟身泛着清濛濛的玄光,两侧船舷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道箓,微微明灭,汲取着周天灵气。
令狐禅立身船头,望着远处,心中隐隐生恨。
当年,他与七派元婴修士与六宗元婴大战,虽是最终落于败局,六宗却也不敢痛下杀手,害怕七派拼命,彼此折损大量元婴。
故而达成协议,元婴修士之间罢手,由元婴之下争斗。
胜者占据七派的灵石矿脉,而七派则离开故土,另觅他处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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