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真水剑域惊北凉,潮汐映月悟新途(2/2)
徐凤年拳头紧捏,双眸泛红,喃喃低语:“你的仇,终于报了。”
妖道本事再强,也不会超过陆地神仙。
呼延大观何等人杰?
连拓跋菩萨都不敢轻易与之动手的存在!
杀他……
还不是轻而易举?
噗通~~!
忽然,一道身影从空中摔落地面,溅起雪花轻扬。
在场众人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循着声音看去,但见雪中瘫倒一人。
其浑身浴血,发丝散乱,狼狈不堪,胸膛手臂等处,皆被利器贯穿,汩汩往外冒血。
“呼延大观?”
徐骁眼中精光暴涨,低呼道:“这怎么可能?”
徐凤年亦是错愕不已,愣在原地:“堂堂陆地神仙,竟没能拿下那个妖道?”
他快步上前,将呼延大观搀扶起来:“那妖道呢?”
“走,走了……”
“此人功法诡谲,手段不凡,虽不是陆地神仙之境,却有陆地神仙之威。”
“不过……”
“他虽然占据上风,令我功力尽废,却也受了损伤,短时间内无法出来作乱了……”
那妖道竟有这等本事?
邓太阿说过,纵然是他,与呼延大观也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他竟能占据上风?
徐世子双眸微眯:“小瞧他了啊……”
……
数日后,某处庭院。
“呼……”
王也睁开双眸,缓吐清气:“此方世界的陆地神仙,还真是不能小觑。”
“而且,我的炁量还是严重不足啊。”
那日激战,张开玄冥真水剑域之后,方才察觉这一门手段何其消耗元炁?
仅是转瞬一刹,自身元炁便险些被抽干,仅剩不足两成。
若非如此,也不至受如此重的伤……
不过,总比消耗掉三年寿元,要好上许多。
“提升炁量,炼制十二玉符,完善三奇六仪剑……势在必行啊。”
念及炁量,王也方才想起自己的六库仙贼尚未化解呢。
因其始终未生隐祸,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快忘记了这茬。
“炁量的话,推演外丹派和服食派,炼制丹药,熬制灵食均可。”
“唯独这法器材料太过难寻。”
与呼延大观一战后,他专注疗愈伤势,还未曾推演修行。
思量了一会,王也便给金手指下达指令:“推演修行,太清金液神丹经。”
【推演修行开始。】
【你参悟《太清金液神丹经》,渐明:金液还丹,非金石所能成,须假天地真精之语。】
【你取玄冰魄三钱,置入寒玉鼎中,以自身真炁温养。】
【地脉阴火缓缓煅烧,鼎中寒气竟凝成黑色莲花状结晶,为真水化形之兆。】
【七七四十九日后,莲花中心迸发银白光点,如夜空中北辰闪耀。】
【你肾宫骤然震动,铅沉涌泉汞升百会,贯通人身七窍,达至:七窍已通不知老。】
【七窍具通,忽觉耳畔响起潮汐之声,隐能引动天地水元共鸣,玄冥肾神突破,达至:潮汐映月之境。】
【你获得丹方:映月丹。】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历:3600晷。剩余阅历:135晷。】
《太上玉宸洞玄篇》有云:潮汐映绛府,月华透玄冥,金波生玉液,还丹孕真形。
潮汐映月,为绛宫中元八景,玄冥肾神修行的关键步骤。
到了这一步,预示玉液还丹修行,已达到瓶颈关隘,再进一步便可功成。
可按照王也预估,他最快也要一年才能潮汐映月。
“除非……”
“那呼延大观,也是我的九难之一,灾祸横生。”
修行之人,九难常伴,除去恩爱纠缠之外,另外八难王也均已渡过一次,或多次。
但他不是张楚岚,也不是张灵玉。
恩爱纠缠这四个字,与他不搭边,即便此难发生,亦可淡然处之,轻松渡过。
映月丹的材料,王也亦是闻所未闻,什么玉髓芝,天灵果,金精参,阴凝草……
这都啥啊?
材料虽然闻所未闻,怕是也极难寻找,可丹药效果却是奇佳。
服用之后,无需吐纳月华,静心苦修,便可在入夜时分,引潮汐映绛府,月华透玄冥,呈潮汐映月之象。
“偷懒神器啊……”
“长夜漫漫,怎能用在修行之上,睡觉多舒坦。”
王也自语一句,从床上站起身来,推门来到院中。
……
这座江南小院,方寸之地,乃王也救下裴南苇后,她用私房钱在青州以南,一处名为苍溪的小城买下来的。
南宫仆射与她一直居住此处,等待王也。
与呼延大观一战后,他折返此处,闭关疗伤。
时值腊月,空气中浸着清透之感,院内一株老梅绽放疏落小花,透发冷冽甜意。
南宫仆射正端坐梅树之下,打坐运气,静心调息。
而裴南苇则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绣着一个荷包。
见王也出来,她眼眸微微一亮,起身笑道:“王道长气色好多了。”
“多谢裴姑娘关心,伤势已然好转七七八八。”
说完,他看向南宫仆射,心中暗忖:“才不过数日,气场暴涨数倍有余。”
“这姑娘真不愧为人龙混血,其修行速度,远胜我等凡人。”
这时,裴南苇走了过来:“王道长,今日天气极好,可否陪南苇出去走走?”
“贫道这就要走了。”
啊?
裴南苇一怔:“道长要走?”
王也点点头,南宫仆射说的那些个地方,后来他弄来一张舆图,已然明确方位,无需这姑娘陪同。
如今伤势好转,也该启程上路,寻那炼器材料。
“就不打扰她了,劳烦裴姑娘替我道个别吧。”
裴南苇神情略显错愕:“我送送道长。”
……
苍溪城不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仅容两架马车并行。
时近晌午,冬日淡淡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浅金色,没什么温度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南方特有湿冷,蕴着一种黏稠的润泽感。
街边白墙黛瓦被阴雨浸透,颜色深沉如墨,墙脚处青苔却绿得越发油亮,顽强地宣示着生机。
两人漫步街面,缓缓走向城外。
“王道长,谢谢。”
待到城门之时,裴南苇忽然柔声道谢。
王也轻笑:“都已经谢过一次了,为何又道谢?”
裴南苇声音甜腻,悠悠道:“自从被评上胭脂榜后,便时常有孟浪之徒觊觎南苇姿容。”
“我一个亡国之女,无权无势无修为,又能如何应对?”
“唯有找个位高权重之人依附……”
“毕竟,我所能依仗的,也就是这被称作红颜祸水的皮囊了。”
王也:“所以,你就嫁给了赵衡?”
裴南苇:“我看中的是他儿子。”
王也一怔,没说话。
顿了顿,裴南苇又道:“此前道长相救,叫我们在此安居等待,南苇以为不过又一觊觎美貌,横刀掠夺之人。”
“道长回来后,我已做好侍寝之念,反正依附何人,都是依附,并无差别。”
“谁曾想,道长这就走了?”
“上次的谢,并非真心。”
“而这一次……”
裴南苇神情郑重,躬身作揖:“裴南苇,谢过道长大恩。”
这姑娘有些自恋,但也是环境造成。
毕竟,身边每一个男人,都是图她那红颜祸水之颜。
日积月累之下,难保不会对任何一个男子,均是有此念头。
王也受了她这一礼:“裴姑娘,过往种种,随风而去,今后好好生活吧。”
说完,拱手拜别,大步离去。
“王道长,我们还能再见吗?”
“有缘自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