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黄道天机焚北凉,姜泥辞凉因果新(2/2)
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枷锁,大有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之轻灵与通透。
“呼……舒坦!”
王也欢快低呼一句,又捏了个周天散印,口中清喝:“散!”
清正之气离体,复归天地之间,重回万物之内。
他打开面板,查看状况,但见寿元一栏,增添足有七年零九月!
此外,体内玉液还丹之频率加快了许多……
……
北凉王府,占地广袤,龙盘虎踞,恢宏雄伟。
朱漆高墙覆玄色琉璃瓦,流淌幽冷光泽。
府内参天古木成林,更有亭台楼阁、水榭歌台点缀其间,各式屋顶铺满琉璃瓦片,于阳光下漾起一片青色波涛。
梧桐苑中,引活水成就得湖泊前,几名婢女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听说城外最近冻死了好多流民呢。”
“真的假的?”
“王爷爱民如子,岂能坐视流民冻死不管?”
“王爷又不在北凉,都是褚将军主事。”
“听说……”
“褚将军觉得三万两修缮陈将军的墓穴太少,又强征了两万两。”
“那些流民,正是卖房卖地,缴纳征银,才无家可归,冻死城外的……”
“啊?”
“这么大的事,他不怕王爷和世子责罚吗?”
“褚将军大忠大勇,王妃生前又极其疼爱他,犯下些许小错,王爷即便恼怒,但也不会责罚太深。”
“毕竟……”
“他是为了白衣兵仙才去做那些事的……”
一名婢女眺望远处湖面,悠悠叹息,道:“北凉忠魂,浩荡英灵,袖翻沧海,指断千秋。”
“大忠,大勇,大智,大善。”
“只可惜,死在了宵小之手…….”
另一名婢女神情悲痛,微微点头:“那个道人自诩为苍生百姓,可他哪里懂得陈将军的风骨?”
“他,什么都不是,就一妖道尔。”
又有一名婢女轻叹:“世子此去仅有青鸟照顾,可青鸟姐不懂疼人,照料难免不周。”
“唉,世子又该受苦了。”
姜泥,始终与徐凤年的这几个贴身婢女合不来,她坐在更远处,仰望天穹,喃喃低语:“风雪怎么停了?”
“嗯?”
“那是什么?”
天际边缘,一片浩荡金河,携风雷大作之势,向这边滚滚而来,映得漫天璀璨,大地焕金。
姜泥腾然起身,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金河之中,耸立一青衫男子。
“是他?”
姜泥心头一震,他还敢再来北凉?
再仔细看,那片金河乃是由成千上万道金色符文构成,其上字体玄妙不明,唯有‘三阳焚邪’四字瞧得真真。
转瞬间,金河便已掠至头顶,覆盖了小半个北凉王府!
那道人眸光湛湛,手捏剑指,向下一点,沉声清喝:“疾~~!”
万千金芒洒下,落入梧桐苑那座最为奢华阁楼之上,瞬间引起熊熊烈焰!
落入婢女,护卫,仆从身躯,则呈现不同景象。
有人灼灼燃烧,有人一只手化作焦炭,也有人毫发无损。
即便那灼灼火焰将其吞没,也连根头发丝也烧不毁……
符文没入自身体内,隐有灼热痛感袭来,却又转瞬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
姜泥目光震诧,不确信的伸出右手,探向一旁灼灼燃烧的凉亭。
“火焰竟只是温热?”
环顾四周,整个北凉王府,已然化作火海,有人凄厉哀嚎,惨叫连连。
也有人跟自己一样,置身熊熊烈火之中,一副茫然之状。
似乎也在奇怪,为何这火焰既能伤人,又不能伤人?
“齐炼华不在王府吗?”
半空中,王也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他还打算再耗三年寿元,拼死一位陆地神仙,可整个王府都化作火海,齐炼华都没有现身。
“也好。”
“我这三年寿元省了。”
念及此,王也抬袖一挥,将符文尽数打下,继而调转身形,便要御空离去。
“等等!”
“道长,等等!”
正待这时,下方忽传一声女子疾呼。
王也低头瞧去,只见烈烈火海之中,伫立一年轻女子。
此女身姿纤细窈窕,面容清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有事?”
姜泥语气坚决:“带我走!”
……
城外。
一个个流民成群结队,缓缓前行,其周身金光湛湛,化六丁六甲神相,驱除严寒冷意。
“你们看!”
“王府着火了!”
不知是谁指着远处惊呼一声,引得所有人停下脚步,转身凝望。
随即,脸上便写满了骇然之色!
“是那位道长?”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世上,竟还真有人敢不要命的,向老天爷挑战…….”
在雪中世界,徐骁威名赫赫,北凉铁骑甲天下,没人敢与徐家作对!没人敢与北凉为敌!
而现在……
这个天,捅破了!
……
凉州城。
人们或伫立街头,或立身房顶,或站在窗前,一瞬不瞬,紧盯那场冲天大火!
有人悲痛,有人愤怒,也有神色复杂……
某处墙根下,一个老乞丐噗通跪在地上,抓起一捧雪擦在脸上,口中发出呜呜之音,也不知是笑,是哭……
细看才发现,这老乞丐的舌头被人割去了。
身上还满是烙印,刻‘拂水’二字。
“畜生!”
“王八羔子!”
“竟敢烧毁王爷府邸?”
有人捏拳怒骂,随后匆匆跑回家中,将自己关进卧房,蒙上被子,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
“烧得好!”
“烧死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羔子!”
也有人愤慨至极:“敢烧王爷府邸,别让我找到你这混账,否则非跟你拼命不可!”
旋即,也匆匆跑回家中,蒙上了被子才敢笑。
满街百姓,莫不如是,神情愤怒,痛骂王也。
唯有在心底痛快,感激……
……
上阴学宫。
群山连绵,青翠如碧,山势不一,或挺拔俊秀,或奇崛险峻,或孤峰如剑,或断崖若掌。
晨曦渲染下,立身峰巅,一袭青衫的徐渭熊,更显超然,更显风华绝代。
她极目眺望,见天际云海翻腾,如千堆雪浪,浩渺无垠。
整个人沉浸在这幽深,玄妙,静极,虚极的气象之中。
少倾,她轻吐浊气,收敛心神,眉头浮现一缕愁容。
“唉…..”
“该去何处找那道人呢?”
“他仓皇逃遁,吓破鼠胆,引他出来,太过艰难。”
徐渭熊自信只要能找到人,了解其性情,便可针对其弱点,引贼入瓮,关门打狗。
彻底除掉这个屡屡杀害北凉英杰的祸害!
可若他不现身,抓不到踪迹,说什么都没用……
忽然。
一只苍鹰俯冲向下,落在徐渭熊肩头,其上绑缚一截细小竹筒,内藏书信。
她将信取下,放飞信鹰,随后摊开手掌。
其上书写:妖道再现北凉,连斩褚禄山,徐偃兵,灭拂水房三百六十七密探,焚大火于王府,带走姜泥。
徐渭熊眉头轻挑,喃喃低语:“果真是楚国余孽……”
她或许已经忘了,自己就是楚国人。
父母,家族,皆为守护楚国而死……
……
青州边界。
“禄球儿死了?”
徐凤年脸色苍白,悲愤欲绝,如丧考批。
“噗~~!”
忽然,他口喷鲜血,昏死那辆豪华马车之中。
“好大的胆子啊…..”
李淳罡扔下书信,掀开车帘,抬眸眺望远处:“上次叫你逃了。”
“这次,说什么也得把欠徐骁的那份情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