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2)
“金狗主帅已授首!”
“尔等还不速降!”
一声如同滚雷般、中气十足、蕴含着沛然内力的长啸,陡然从那个方向炸响,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交战士兵的耳中!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大鸟般从金军侧后跃出,稳稳落在一处倒塌的辎重车高处,正是洪七公!
他右手高举,手中赫然抓着一颗戴着头盔、须发怒张、双目圆睁的头颅!
脖颈处的断口还滴着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是金酋完颜宗弼的首级在此!”
洪七公运足内力,声震四野:“尔等主帅已死,大军已溃!”
“顽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
“元帅?!”
“那……那是元帅的头?”
距离较近、正在猛攻宋军防线的金兵,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当看清洪七公手中那颗头颅时,无数金兵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无边的惊骇、茫然和恐惧!
“不……不可能!”
“元帅……元帅怎么会……”
“那是假的!是南蛮诡计!”
有军官嘶声力竭地大喊,试图稳定军心,但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着,又是数道身影从混乱的金军后阵中杀出,为首一青一灰,正是黄药师与鲁莽,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浑身浴血但杀气腾腾的江湖好手。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将金军侧翼搅得大乱。
“金狗听着!尔等大营已破!主帅伏诛!速速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黄药师清冷的声音也以内力送出,虽不如洪七公那般刚猛,却更显穿透力,字字清晰。
“后面……后面真的乱了!”
“大营方向起烟了!!”
“元帅……元帅真的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金军进攻队列中蔓延。
许多人开始回头张望,军心大乱,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韩世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身熟悉的金军元帅盔甲制式,尤其是那颗头颅在极度惊骇下依然不改的桀骜面容特征,他绝不会认错!
是完颜宗弼!
他真的死了!
金军主帅,大宋心腹之患,完颜宗弼,竟真的被阵斩了?
狂喜如岩浆般瞬间冲上韩世忠的头顶,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但下一秒,更深的震撼和巨大的疑问充斥了他的脑海:这些人是何方神圣?
看其打扮、气度绝非普通军卒,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支宋军序列中的奇兵。
江湖豪杰
顾不上那么多了!
无论这些人是谁,来自何方,他们带来了金军主帅的人头,带来了金军后阵彻底崩溃的事实!
这就是决定性的胜机!
是逆转乾坤的钥匙!
他猛地举起铁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援军已到!金酋已诛!儿郎们,随我杀!!”
“杀!”
苦苦支撑的宋军将士看到希望,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将面前有些失神的金兵反推了回去。
然而,就在金军陷入前后消息冲突、惊疑不定、攻势受挫的紧要关头......
“夫君,我来了!”
一声清脆而充满英气的娇叱从战场另一侧响起!
只见梁红玉一身红妆劲甲,手持双刀,一马当先,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驾着小船、手持鱼叉竹竿、嗷嗷叫着的沿江渔民,有从防线其他地段抽调、急行军赶来的宋军生力军。
更有数百名服饰各异、兵器五花八门的武林人士!
为首的,赫然是刘风等人。
他们如同另一股生力洪流,从侧后方猛地撞入已经有些混乱的金军阵中!
“金狗纳命来!”
“替死去的乡亲报仇!”
“杀啊!”
渔民们熟悉水战,陆上搏杀亦悍不畏死,结阵冲杀。
生力军宋军加入,瞬间填补了防线的薄弱处。
而那数百名武林高手,更是如同数百把尖刀,在刘风等人的带领下,专门寻找金军的军官、旗手、号令兵进行斩首突击!
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往往几人一组,瞬间就能击杀一名低级军官,让一小片区域的金兵陷入无人指挥的混乱。
这一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又来这么多南蛮高手?”
“我们被包围了!”
“后面大营没了,前面也打不过,元帅也死了,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任凭少数军官如何呵斥、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士兵们只想逃离这个两面受敌、主帅身亡的绝地,互相推挤、践踏,为了逃命甚至对挡路的同袍挥刀相向。
“追!”
“休要放走了金狗!”
韩世忠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铁枪前指,宋军全军出击,与江湖豪杰、渔民义勇一起,向着溃逃的金军掩杀过去。
顷刻间!
宋军如决堤洪水,漫过滩涂,冲入芦苇荡,追着那些丢盔弃甲的金色身影。
江湖豪杰如锋利箭头,在溃潮中游弋穿刺。
“痛快!”
“老叫花子好久没杀得这么畅快了!”
洪七公一声长笑,一掌亢龙有悔轰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将前方十余名互相推搡的金兵拍得人仰马翻。
黄药师身形飘忽如御风,手中玉箫连点,几名试图偷袭的金兵便捂着咽喉倒地。
鲁莽更是杀得性起,一根熟铜棍舞成狂风,专往溃兵密集处冲撞,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挡着披靡。
衡阳派掌门刘风与数十名好手,目标明确,斩将溃军。
另一侧,梁红玉俏脸含煞,手中双刀染血,身边双目赤红的渔民和武师或抛洒渔网,或掷出鱼叉,或用棍棒将慌不择路的金兵打下泥泞。
而对于绝大多数金兵而言,身后是索命的杀神,前方是茫茫江水,地狱不过如此。
“让开!滚开!”
一名丢了头盔的百夫长挥舞卷刃的刀,疯狂劈砍挡在前面的同袍,只为抢到一条小舢板的登船权。
“船!那边有船!”
几人同时扑向一艘半搁浅的破船,争夺中船体倾覆,所有人滚落江水,在冰冷的波涛中互相拉扯沉没。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一名年轻金兵扔掉刀,跪在泥水里向追来的宋军哭喊,却被身后更汹涌的溃兵潮瞬间踩踏淹没。
江边已成修罗屠场!
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丢弃的旌旗盔甲、倒毙的人马、燃烧的辎重。
宋军与义军的喊杀声、江湖豪杰的呼喝声,与金兵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呻吟交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