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这也太莽了吧?(2/2)
“好!”完颜宗弼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扯动。
“报!”
又一名军校抢入:“下游乌林答猛安急报!”
“我军钩锁队已成功缠住宋军一艘楼船,跳帮勇士斩杀其都头,夺取船首,现正与敌争夺船舱,敌船已大半入我手!”
“嗯。”完颜宗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满意的气息,身体稍稍后靠,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报!”
“正面砲阵发威,三轮齐射,击毁宋军望楼一座,砲石落入其水寨辎重区,引发大火,宋军救火不及,阵脚已现混乱!”
“报!”
“右翼骑兵哨探回报,南岸宋军多处烟火示警,调动频繁,显是兵力捉襟见肘,疲于奔命!”
“报……”
一份份捷报或进展顺利的战报接踵而至,虽无决定性的突破。
但无一不显示着金军在各条战线施加的强大压力正在持续转化为优势,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稳稳地套在韩世忠的脖颈上。
帐内侍立的将领们,面色也由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舒缓,甚至有人眼中已露出几分胜券在握的兴奋。
完颜宗弼听着这一声声“报”,心中那根自开战以来便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好,很好。
各处都压上去了,韩世忠,你纵然有三头六臂,又能顾得了几处?
正面、侧翼、迂回,处处烽火,你兵力本就少于我,如今更是被我撕扯得七零八落。
看你能撑到几时?
那老鹳咀的渔民乌合之众,看来已是昙花一现,不足为虑。
照此下去,破其一路,则全线动摇。韩世忠啊韩世忠,任你用兵如神,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如何?
这江淮,终究要落入我手!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仿佛已看到宋军防线崩溃,麾下铁骑踏过长江的场面。
“报!!!”
就在这时,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明显惶急甚至惊骇的拉长报号,如同裂帛般刺破了帐内逐渐升温的气氛!
只见一名浑身染血、甲胄破损的军校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甚至来不及跪稳,便以头抢地,嘶声喊道:“元帅!”
“大事不好!”
“上游……上游老鹳咀急报!”
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完颜宗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愉悦被瞬间冻结,声音沉了下去:
“讲。何事惊慌?”
那军校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我军……我军在上游的攻势,受挫了!”
“受挫?”
完颜宗弼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停止了敲击:“纥石烈志宁的两万步骑,还拿不下一个残破的滩头?”
“可是宋军又有大队援兵?”
“不……不是大队援兵!”
军校的声音带着颤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是……是江湖高手!”
“好多江湖高手!”
“个个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出手狠辣无比!”
“我军将士……将士们抵挡不住啊!”
“江湖高手?”
完颜宗弼微微一怔,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射向那军校:“哪来的江湖高手?”
韩世忠还能驱使江湖人?
那些不服管束的草莽之辈,怎会为他所用?还如此齐整地出现在战场?
军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描述:“具体来历不知……”
“但他们打法绝非军中路数,有的使奇门兵器,有的轻功极高,专挑我军将领和旗手下手……”
“纥石烈将军派去督战的拔里速猛安,一个照面就被一个使判官笔的瘦高汉子点了死穴……”
“还有使大刀的,一刀能连人带盾劈开……”
“我们结阵也拦不住,死伤惨重,前军……前军已经溃下来了!”
帐内一片死寂。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错愕。
江湖高手大规模介入战场?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两军对阵,靠的是军纪、阵型、配合,个人勇武在战阵中的作用有限。
可若是武林好手结成队突袭,专事斩将夺旗、扰乱阵脚,那对士气和指挥体系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完颜宗弼的眉头彻底锁紧,那丝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霾。
江湖高手……
韩世忠,你还有此等后手?
不……不像。
江湖人与官府素来不睦,韩世忠虽有名望,也难驱策如此多亡命徒为他效死力。
……
与此同时,金军大营之外。
百余人影或立或踞,气息沉凝,目光如炬,投向那座旌旗蔽日、营垒森严的庞然大物。
正是陆左、黄药师、洪七公、鲁有脚等汇聚而来的百余名武林好手。
即便相隔甚远,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以及营盘内外如蚁群般有序调动、甲胄鲜明的金兵,仍让这些见惯风浪的江湖豪杰面色凝重。
营盘依地势绵延,挖壕立栅,刁斗相望。
一队队精锐骑卒在营外巡弋,营内空地上,更有成建制的步卒刀枪映日,寒光凛冽,粗估之下,留守兵力绝不下数万之众,且皆是养精蓄锐、未曾参与前线苦战的生力军。
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一块凸起的山石上低声对身旁抓起酒葫芦仰头灌酒的洪七公道:
“七兄,看来完颜宗弼用兵,倒是深得留力之法。”
“韩世忠在前方苦苦支撑,此处竟还藏着如此一股雄兵。”
“你瞧那中军旗号之下,甲士如云,气焰凝实,恐非你我这般零散冲杀所能轻易撼动。”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用破袖子一抹嘴,眯着眼看了看,啧了一声:“药师兄所言不差。”
“这帮金狗,倒真是家底厚实。”
“这大营扎得,里三层外三层,杀气腾腾的。”
“就凭咱们这百来号人,功夫再硬,冲进去容易,想杀到那中军大帐,再囫囵个儿出来……”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拧起:“怕是得崩掉几颗好牙。”
“咱们是来助拳破敌,不是来逞血气之勇填这无底洞的,得琢磨个巧儿,比如寻个薄弱处透进去,擒几个大将,或者烧了他粮草辎重……”
噌!
话未说完,一声轻微却锐利到刺耳的衣襟破风之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以及在场的所有高手耳畔炸响!
所有人心头剧震,霍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