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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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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多支小队骑兵沿江向上游方向疾驰,夜色中难以追踪具体去向,但动静不小!”

帐内侍立的几名将领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副将解元沉声道:“大帅,看这架势,金狗是要大举进攻了!”

韩世忠却未立即表态,他快步走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斥候所说的几个区域。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指向地图上游老鹳咀的方向,问道:“上游老鹳咀、黑石渡一带,今夜可有何异常?”

“水流、雾气、或是零星舟筏?”

斥候一愣,仔细回想,答道:“回大帅,上游……似乎并无特别军情。”

“只是今夜北风似乎较往日更急些,江面雾气也淡薄许多。”

“北风急,雾淡薄……”

韩世忠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好个完颜宗弼!虚虚实实,果然所图非小!”

众将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解元问道:“大帅,金狗正面调动如此明显,不是主攻,还能是佯动不成?”

“正是佯动!”

韩世忠斩钉截铁,手指重重地点在正面金军大营:“如此大张旗鼓,唯恐我不知,分明是欲盖弥彰!”

“他想将我军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他随即手指迅速向上游滑去:“你们看!”

“上游老鹳咀、黑石渡一带,水缓滩平,虽不利大船行动,却适合小股人马潜渡!”

“今夜北风急,雾又薄,正利于顺风放筏,悄无声息!”

“那些向上游去的骑兵,定是前去掩护和接应渡江奇兵!”

完颜宗弼啊完颜宗弼,你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以正面强攻吸引我水师,再派精锐从上游薄弱处偷渡,绕至我侧后,焚我陆寨,甚至与正面主力夹击我水师?

想到此处,他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自己多年水战经验,对天时地利极为敏感,几乎要被金军正面的声势所迷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转身面向众将,声音沉稳而迅疾,一连串军令脱口而出:“解元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海鳅’‘车船’等大型战船二十艘,精锐水师八千,严密封锁正面江面!”

“金军若来攻,倚仗水寨工事,给本帅狠狠地打!”

“箭矢、砲石不必节省,务必要让金军认为我主力尽在此处!”

“但切记,未得我令,战船不得轻易远离水寨追击,以防有诈!”

“得令!”

“苏德听令!”

“末将在!”一员虬髯将领踏出。

“命你率‘桨轮船’、‘多桨船’等快船三十艘,并善水死士三千,即刻起锚,沿南岸逆流而上,秘密潜行至老鹳咀上游五里处芦苇荡中埋伏!”

“多派哨艇,紧盯江面!”

“若发现金军筏队、小船偷渡,待其半渡而击之!”

“务必将其歼灭于江中!”

“末将明白,定叫金狗有来无回!”

“贾和仲听令!”

“末将在!”

“命你速速率陆营精锐五千,加强沿岸巡哨,尤其注意各滩涂隘口!多设烽燧、哨卡!”

“一旦发现小股金军登陆,务必趁其立足未稳,即刻围歼!”

“绝不容其流窜深入!”

“遵命!”

韩世忠部署完毕,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肃:“诸位,完颜宗弼此番志在必得,攻势必然凶猛!”

“然其正面乃佯攻,真正杀招必在侧后!”

“各部需严守岗位,随机应变!”

“水寨各军,没有本帅旗号,不得妄动!上游伏兵,没有本帅号炮,不得出击!”

“此战关系江淮安危,社稷存亡!望诸位同心戮力,有进无退!”

“让金虏知晓,我大宋江防,固若金汤!”

“谨遵大帅号令!”

“有进无退!誓保江防!”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帐顶,随即迅速转身出帐,各赴战位。

帅帐内重归寂静,只剩韩世忠一人独立于巨大的江防图前。

帐外隐约传来的军队调动声、号令声,衬得帐内愈发安静,却也让他心头的阴影愈发浓重。

部署已下,众将遵令而行,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一股冰冷的、沉甸甸的忧虑,却如同帐外深沉的夜色,悄然包裹了他。

解元正面阻击,苏德上游埋伏,贾和仲沿岸巡防……

他在心中又将布局推演一遍,看似针对了金军可能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推演越是清晰,那隐忧就越是尖锐。

我所做的一切应对,皆是建立在完颜宗弼会按此计行事的推断之上。

可若完颜宗弼见偷渡之策被识破,或受阻,乃至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或者.....

他根本不在乎奇兵是否成功?

今夜所有的异动,无论是正面声势,还是上游的骑兵调动,都只是为了试探,为了迷惑……

为了让我将本就有限的兵力进一步分散呢?

想到这里,韩世忠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缓缓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帐帘,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天空。

完颜宗弼拥兵十余万,乃生力军,挟新造箭矢之利,士气正旺。

我军虽据江防之险,水战娴熟,但兵力不过数万,经黄天荡一战,已是疲敝之师,箭矢砲石亦不宽裕。

他若真狠下心来,不计伤亡,将主力收拢,不再玩弄这些虚实花样。

而是集中所有力量,选一两个点,不顾一切地三面甚至多点强攻,以血肉硬撼我防线……

到那时,我这点兵力,分守各处,每一处都显薄弱,如何抵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对麾下儿郎性命的沉重责任,压得他心头发闷。

他不是惧怕牺牲,而是深知,在这样的消耗战中,宋军耗不起。

一旦防线被某一点突破,引发全线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援军……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应天府中的那位,随即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朝廷此刻发兵,也绝无可能赶到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决战。

韩世忠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着江水腥气和初冬寒意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疑和沉重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想再多亦是无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完颜宗弼,任你千般计策,万般变化,我韩世忠唯有竭尽所能,见招拆招!

想要踏过长江,需先问过我麾下儿郎手中的刀剑,问过这滚滚东流之水答不答应!

为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坚守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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