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1/2)
翌日,大庆殿内。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大庆殿内却已灯火通明。
然而,与往日冠盖云集、熙攘喧闹的景象不同,今日的朝堂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文武百官依品级序列站立,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不安。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前些日子还站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同僚。
如:权倾朝野的宰相秦桧、枢密副使张俊、御史中丞万俟卨、吏部侍郎王次翁等人......
如今已成了阶下之囚!
整个大殿,竟空出了将近四分之一!
一种无形的压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巨大的殿宇中。
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却不敢高声交谈,只能以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张兄,你看这……这真是……”
一位年迈的礼部侍郎对身旁的户部官员低语,声音带着颤抖:“数日之间,翻天覆地啊!”
“嘘……慎言!”
户部官员面色凝重,微微摇头,用气声道:“陛下……陛下此举,真是雷霆万钧!”
“谁能想到,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动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
“何止石破天惊!”
旁边一位谏院官员压低声道:“秦桧一党,盘根错节,竟被连根拔起!”
“只是……不知这把火,还会烧到何人身上?”
“是啊。”
赵鼎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那些空缺:“牵连如此之广,恐怕……这才只是个开始。”
“应天府内尚且如此,地方上……”
“不知还有多少人是秦桧党羽。”
“接下来,怕是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
众人心中凛然。
他们既为巨奸被除感到一丝快意,更对这位年轻天子深藏不露的狠辣手段感到心悸。
平日里看似温和甚至有些隐忍的陛下,一旦露出獠牙,
竟是如此可怕!
这朝堂的天,是真的变了。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中,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陛下驾到!”
霎时间,所有私语戛然而止。文武百官迅速收敛心神,整理衣冠,齐齐跪伏在地,山呼海啸: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脚步声沉稳地自御座后传来,陆左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缓步走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臣子,扫过那些刺眼的空缺,脸上无喜无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出,等待着风暴的延续。
陆左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昨日宫中之事,想必众卿已有耳闻。”
殿中落针可闻。
“逆贼秦桧,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欺君罔上,贪墨国帑,卖官鬻爵,鱼肉百姓。”
“更甚者,暗通金虏,欲行挟持朕、祸乱朝纲之举。”
每说一罪,百官的头便低下去一分,冷汗浸湿了里衣。
虽然早有猜测,但由皇帝亲口说出“暗通金虏、挟持朕躬”,仍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谋逆大罪!
“此等祸国巨奸,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陆左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朕,已下令将其党羽核心,悉数擒拿,严惩不贷!”
“然,朕亦知,朝堂上下,多数卿家,仍是忠于王事,心系社稷。”
“自今日起,望众卿以此為鉴,涤荡瑕秽,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若有结党营私、徇私枉法、乃至通敌卖国者……”
“秦桧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就在众人惴惴之际,司礼太监已手捧黄绫圣旨,趋步上前,立于丹陛之前,清了清嗓子,以特有的尖锐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国家多艰,亟需忠良。朕躬览群臣,察访贤能,特擢升以下官员,以补阙位,共襄国事。”
“擢升秘书省正字张孝祥,为起居舍人,入值禁中,参赞机要。”
一名青年官员激动出列,深深拜下:“臣,张孝祥,谢陛下隆恩!”
“擢升太学正陈亮,为殿中侍御史,监察百官,肃正朝纲。”
“擢升承奉郎、知江阴军叶梦得,为枢密院都承旨,赞划军务,参议北面边防机宜。”
一连串的名字念下来,大多是些原本品级不高、但素有才名或主战之声的年轻官员,以及少数像叶梦得这样资历较深、因反对秦桧而受排挤的官员。
其中不乏李清照那份名单上的人。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并非盲目清洗,而是在清洗的同时,早已物色好了替换的人选。
这些新擢升的官员,背景相对单纯,与秦桧一党瓜葛较少,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有一股锐气。
“特旨,擢升福州宁德县主簿陆游,为尚书省礼部郎中,速召其入京陛见,委以重任。”
司礼太监念出“陆游”名字时,殿内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官员对这个远在福建的年轻主簿之名感到陌生,但“礼部郎中”乃从六品上的清要之职。
由一介县主簿直接擢升至此,无疑是破格重用,足见陛下对此人的青睐和用人之大胆。
然而,擢升完毕,殿中空缺仍然触目惊心。秦桧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要津,李清照的名单再长,也难以瞬间填满所有窟窿。
陆左等谢恩之声渐息,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缓缓开口:“秦桧一党,所遗空缺甚多。”
“方才所擢,仅解燃眉之急。”
他微微一顿,给足了百官反应的时间,才继续道:“朕初掌乾坤,于百官贤愚,或有不察。”
“尔等久在朝堂,于同僚才干,当有见识。”
“今日,凡五品以上官员,皆可举荐贤才,以补各部、各司、各地方之缺。”
“无论其现任何职,出身何处,唯才是举。”
举荐?
这既是机会,也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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