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这是什么鬼酒量?(2/2)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花果陈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鼻尖。
李清照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鼻翼不自觉的微微翕动,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这香气……是顶级的梨花白!
至少窖藏了十年以上!
对她这好酒如命、自诩千杯不醉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任何仙音妙乐都更具吸引力。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陆左一手负后,另一只手竟拎着一个精致的青瓷酒坛,缓步走了进来。那坛泥封已开,香气正是从中溢出。
“陛、陛下?”
李清照连忙起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酒坛上瞟。
陆左将酒坛随手放在她那张堆满文书的案几一角,语气平淡:“整日埋首案牍,甚是辛劳。”
“这坛酒给你的。”
李清照微微一愣,看着那近在咫尺、酒香四溢的酒坛。
又抬头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左,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
竟会注意到我辛劳?
还特地赏酒?
殊不知,陆左心中想的却是.......
这李清照用起来顺手,堪比后世顶尖秘书。
可再怎么使唤牛马,也得喂点精饲料,给点甜头,才能让她持续高效产出。
一坛酒,换她心甘情愿多熬几个通宵,这买卖划算。
“谢陛下赏赐!”
李清照压下心中那丝异样,连忙敛衽谢恩。
她看着那坛酒,喉头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只觉得酒虫都被勾出来了,恨不得立刻拍开泥封,痛饮三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陛下,这酒……臣现在能尝尝吗?”
陆左已走到御案后坐下,闻言头也没抬,提笔蘸墨,开始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随口道:“只要不影响你处理公务,随你。”
“是!谢陛下!”
李清照如蒙大赦,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小心地捧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香气愈发诱人。
她先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醇厚、甘冽、余味绵长!
果然是极品!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多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看来,给这位陛下当差,似乎……也不全是坏处?
而御案之后,陆左笔下不停,写的却并非奏章批文,而是一些看似古怪的条目。
味精制法:取海带洗净晒干,小火慢烤至焦脆,研磨成细粉,反复淘洗沉淀,取最细腻之浆液,慢火熬煮至结晶……
鸡精制法:老母鸡、猪骨、香菇、姜蒜……武火煮沸,文火慢炖六个时辰以上,取上层清汤,去油,浓缩收汁至粘稠,烘干研磨……
想要快速积累财富,支撑军备,光靠抄家劫舍非长久之计。
这味精、鸡精若是能制成,作为皇家特供或高价售卖与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必是暴利。
而且原料易得,工艺相对简单,正好可以交给信得过的人秘密尝试生产,作为一条隐秘的财路。
还有......
这两样东西,足以吊住洪七公了吧?
写完这些,陆左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如今朝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秦桧等主和派把持朝堂,结党营私,宫中禁军侍卫,也多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心腹。
陆左身边需要一支绝对忠诚、且战力惊人的力量!
洪七公的丐帮,弟子遍布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其中不乏高手。
若能想办法将这些江湖顶尖势力或高手网罗过来……
想到这里,陆左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届时,便是彻底清洗秦桧这等蠹虫,血洗朝堂之时!
这些祸国殃民的杂碎,一个都别想跑!
“陛下......”
忽然,陆左思绪却被一个带着几分酒意、显得比平日随意许多的声音打断。
侧身看去,李清照脸颊已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明亮,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如此佳酿,陛下不饮一杯么?”
陆左见她那坛酒竟已下去了大半坛,不由得微微诧异:“李卿……你这饮酒,倒是海量。”
“只是……空腹饮这般烈酒,不用些菜肴垫垫?”
李清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指了指自己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无奈道:“陛下你也没给我菜啊”
陆左不禁摇头失笑,扬声道:“来人。”
一名小太监应声而入。
“去御膳房,再取一坛……不,取两坛上好的梨花白来。再……”
他本想说准备些下酒小菜,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前世街头巷尾那烟熏火燎、香气扑鼻的烤串,口中不由生津,改口道:
“不必准备现成菜肴。”
“让御膳房速备一只肥羊后腿,切成指头粗细的薄片。”
“再备些新鲜活鱼,去鳞剖净,另备竹签若干,以及细盐、孜然、辣椒、胡麻油,一并送来。”
“再抬个小巧的炭炉到御书房外廊下。”
小太监虽听得一愣,不知陛下要这些生鲜食材和炭炉何用,但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
不多时,一应物件备齐,在御书房外宽敞的廊下,一个小巧精致的铜炭炉燃起红彤彤的炭火。
各种切好的肉片、鱼块、菜蔬琳琅满目地摆放在几个白玉盘中,调料也一应俱全。
陆左起身,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将羊肉片、鱼块穿在竹签上,刷上胡麻油,置于炭火上翻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入炭火,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炭火气息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李清照也学着样子,拿起竹签穿菜烤肉,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她心思灵巧,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两人围炉而坐,一边烤,一边吃,一边喝着美酒。
几杯温酒下肚,又吃着这烟火气十足、滋味十足的美味,李清照彻底放开了,连日来的压抑和拘谨一扫而空。
她本就才思敏捷,性情中自有疏狂一面,此刻酒意上涌,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咬下一口焦香的羊肉,满足地眯起眼,随即柳眉一竖,哼道:
“陛下您是不知,今日批阅那几份关于漕运的奏章,真是气煞人也!”
“明明河道淤塞,漕粮延误,关乎京师命脉,可奏章里尽是些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屁话!”
“最后轻描淡写申请拨银十万两‘以资疏浚’?”
“哼!依臣看,这银子若能有一成用到河道上,便是苍天有眼!”
“其余九成,怕是早就被那起子蛀虫瓜分殆尽了!”
她又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还有那秦桧……”
“哼,他提拔的那个工部侍郎,据说就是他妻弟的小妾的表哥!”
“尸位素餐,除了溜须拍马,屁本事没有!”
“这样的人也能位居高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您可得擦亮眼睛,这等硕鼠,留之何用?”
陆左看了她一眼,言辞粗俗,你这婉约派大家,一点也不婉约啊。
他翻动着手中的肉串,好奇道:“李卿,你的酒量究竟如何?”
李清照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回陛下,臣自六岁启蒙识字起,便偷尝家父杯中物,自此与酒结缘,至今……”
“还真未曾尝过醉酒的滋味究竟是何等模样。”
“六岁?”
“你六岁就开始饮酒?”
“正是!”
李清照用力点头:“六岁那年,家中来了位身材魁梧、气概豪迈的客人,与家父对饮数坛不醉。”
“我瞧着有趣,便趁他们不注意,也抱起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碗尝了一口。”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名字:“那位客人……”
“哦,对了!”
“好像名叫乔峰,是北地来的豪杰。”
乔峰?
天龙八部的乔峰?
他怎么会和李格非有交集?
还见过六岁的李清照?
这时间线……
他急忙追问:“然后呢?”
李清照嘿然一笑:“那酒虽入口烧喉,我却觉得痛快。”
“那客人我偷喝,大笑着另拿了个小碗,倒了些许,说要与我同饮。”
“结果如何?”
李清照眨了眨眼:“结果嘛……”
“自然是那客人被我喝得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唉,自那以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能让我喝得尽兴的酒友了,无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