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华清池畔一回眸，六宫粉黛无颜色（2/2）
烛火跳动，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谏官站在阶下高声进言，他放下朱笔，倾身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
随后他抬手，召来内侍省总管，沉声吩咐：“宫中宫女冗余，选年纪稍长、愿归家者，赐钱遣散，共三千人。”
宫女们跪拜谢恩的画面刚过，一把烈火突然从画卷右下角窜起。
火焰吞噬了素色朝服，吞噬了烛火，也吞噬了朝堂上的清明。
画面重聚时，李隆基已换上华丽的龙袍，领口袖口皆用赤金绣纹，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
谏官捧着奏章跪在殿中，声泪俱下地陈述边将拥兵之患。
李隆基靠在龙椅上，手指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皮都懒得抬。
谏官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站出一个身着紫袍的臣子，正是李林甫。
他斜睨着谏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现在明主在上，尔等只要事事顺着陛下就好，何必自寻不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几分，“不曾见那仪仗队里的马，只因叫了一声就被斥责，从此只配吃三品饲料？尔等也要做那三品马不成？”
太极殿内，魏征猛地一拍朝笏，气得浑身发抖。
“溜须拍马！奸佞小人也！！”
他大步走到殿中，对着李世民躬身，“陛下！此等奸臣当道，国本必乱！竟敢说出如此狂悖之言，不配做臣子！！”
李世民连连点头，刚要附和，就见魏征转头瞪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尴尬地咳嗽两声。
天幕画面继续转动，李隆基的仪仗队浩浩荡荡驶出宫门。
侍女们身着绫罗，手持团扇，队伍绵延数里；侍卫腰佩弯刀，骑在高头大马上，马蹄踏过青石板，烟尘滚滚。
【唐玄宗后期，打压威胁谏臣，宠幸李林甫等奸佞之臣，宫中侍女人数高达四万人，侍从更是不计其数！】
魏征看着那绵延不绝的侍女队伍，血压飙升，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一步，被身后的褚遂良扶住。
“荒唐！荒唐！！”
他指着天幕，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不理朝政，却整日把心思放在这些享受之上，自取灭亡啊！！！”
李世民凑过来，小声附和：“就是就是！这孙子过的也太爽了吧！”
他掰着手指算，“朕宫里宫女不过三百，玩只鸟都被你喷得无地自容，他凭什么养四万宫女？！”
魏征眼皮一横，怒瞪着他，朝笏直指他的鼻尖：“陛下！莫非您还妄想学他这般不成？！”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臣活着，还能天天在您耳边骂一骂，”魏征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万一日后臣死了，您也决不能像他一般放肆己身！”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您是帝王，背负着天下百姓的责任，不是享乐的纨绔子弟！”
李世民看着魏征鬓角的白发，那是这些年为朝政操劳出来的。
他想起当年自己沉迷鹰猎，魏征堵在宫门口三天不允他出宫；想起自己想修宫殿，魏征捧着破棉袄给他讲隋亡的教训。
他脸上的嬉笑缓缓收了起来，抬手按住魏征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魏卿，朕向你保证。”
“若是没有你，朕必然克制不住自己天天逗鸟斗蛐蛐，”他顿了顿，目光无比认真，“所以朕绝不会让你死在朕的前头。”
魏征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反驳。
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已换了场景。
四万名宫女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蒸腾的雾气。
雾气来自骊山脚下的汤池，温泉水从石缝中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在池面上凝结成缥缈的白纱。
汤池边缘用汉白玉砌成，雕刻着缠枝莲纹，池边的青铜鹤嘴里吐着温水，在池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水清澈，能看见水底铺着的彩色鹅卵石。
一道身影靠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沾了水珠，亮晶晶的。
她身着一袭轻纱，纱料被水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雾气缭绕在她周身，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听池边的人说话，抬手将垂到胸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划过水面，激起细小的水花。
汤池上方，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格外醒目——华清池。
秦始皇盯着那道背影，眉头微皱，转头问李斯：“此乃何人？”
李斯摇头，目光却停在那华清池的规制上，眼神复杂。
朱元璋则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对朱标说：“如此奢靡，难怪会出乱子，咱大明的行宫，断不可修成这般模样。”
朱标点头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天幕。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内，看着那雾气中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怒目而视的魏征，悄悄缩了缩脖子，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天幕上的画面就此定格，雾气中的背影成了所有帝王心中的一个谜团，也成了安史之乱前夕，大唐最奢靡的注脚。
弹幕再次刷屏，有人猜测那是杨贵妃，有人惋惜大唐的盛极而衰，而各朝的帝王们，都在这道背影里，看到了自己最该警惕的模样。
贞观殿的烛火依旧明亮，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拿起一本奏折，却没立刻翻开。
他抬头望向天幕，眼神里带着沉思——他绝不会让自己的王朝，重蹈大唐的覆辙。
洪武宫的钟声响起，朱元璋转身走向御书房，朱标和朱棣紧随其后，他们知道，接下来又有一场关于朝政革新的讨论要开始了。
咸阳宫的风还在吹，嬴政握紧了腰间的剑，他的帝国，要永远避开这些乱象的侵蚀。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帝王，在同一片天幕下，因一段兴衰史，生出了同样的警醒。
而华清池畔的那道背影，还在雾气中静静伫立，等待着属于她的历史篇章，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