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近峨眉飞暮雨（十二）（1/2）

何清旻猛地合上手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甩甩头，暗笑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但却觉疑点越来越多。

这和我没关系。何清旻在心里对自己说，确定这个人和何园的事无关就够了。

仿佛掐着时间一样，当何清旻把最后一册卷宗放好，门就被推开了。

谈玉衡瞥了一眼烛台，“可真费油。”

虽然一县主簿并不像是买不起灯油的样子，何清旻还是客客气气地施礼道谢。他拿不准谈玉衡是什么意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谈玉衡笑道：“我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

何清旻蹙眉，“谈大人究竟是想要……”

“年轻人性子不要那么急。”谈玉衡说着，竟然坐了下来。

何清旻记得，说书人的话本里，谈玉衡也有一些戏份。

黄公家案发的前一年，谈玉衡被任命为主簿。不过他武功高强这一点似乎并没有人知道，他在话本里是以完全的文官角色出场的。在话本里，谈玉衡作为配角的配角跟在县令后面出场过两次，但没有什么值得记下的名场面。

何清旻其实有过一丝丝的怀疑：谈玉衡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凶手秦老魔，毕竟这九起案件是不是一人所为都有待定论——内力高强者让人骨肉尽碎也不是什么难事，并且案发后照壁上留字也是人尽皆知。而谈玉衡，他正好是在黄公被杀前一年来赴任，武功又这样莫测。但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案发后他为何不离开？况且他在任期间和黄公家也并没有什么交集，就像王太尉记录的一样，黄公一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案发前一个月自称回老家娶亲的“刘五”。

王太尉特意遣人去“刘五”的老家查过，查无此人。

但是……依然是但是——武功如此莫测的谈玉衡在此地担任主簿，是怎么能让凶手逃走的呢？

何清旻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

谈玉衡被他的直白哽住了，半晌才笑叹道：“你还真是……”真是什么，他最后也没说出来，只是道：“你觉得是谁？”

何清旻差点脱口“刘五”，但直觉告诉他，王太尉不会把答案这样摆在明面上。他思索起来，首先，王太尉知道凶手是谁；其次，王太尉认为仔细研读他的记录一定会有答案；第三……不是刘五。

一个想法突然跳了出来，连何清旻自己都觉得太过于天马行空，他这样想着，也不禁这样表露了出来，看着他变化的神色，谈玉衡问：“说说看？”

何清旻深吸一口气，把不知道是猜想还是幻想的话说出了口：“‘秦’是一个人，杀人的是另外一个人。”

谈玉衡抚掌大笑。

何清旻觉得荒谬。

谈玉衡望向烧黑了的灯芯，有些怀念地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的确是很久以前，那时候谈玉衡初出江湖，年少气盛，武艺高强，脚踏山河大地，目观天高地阔。

——这世上没有能让这样的少年放在眼里的东西。

“他说姓秦。”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虽然伤痕累累但并无重伤，大多是在山间逃命时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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