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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五月天山雪(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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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晖再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冷。

轻裘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丝绵袍不知道何时也被人扒掉,换了一身粗布棉袍,他东张西望,欣喜地发现商队的主人竟然不是绑他的人,而是和他被绑在一起。

商队主人马大见他醒了,大吐苦水,原来这商人是河北人,与几个伙伴相约出来做买卖,出关前特意雇了几个镖师保护货物马匹,来回一倒,他们才把骆驼换了马匹,货物都换成了金银玉石,没想到入关前被他们雇来的镖师给用迷药迷晕了,绑在这破庙里。

谢春晖一边听他说一边看着这破庙的布局,忍不住道:“这是他们西域的寺庙吧?”

马大叹了口气,“唉,你倒是还有闲心想这个。”

谢春晖环顾四周,见马大商队的六七个兄弟和两三个雇工都在,只是都被结结实实地绑着,白菜一样堆了一地,个个垂头丧气不言不语,又听外面有说话声,过了不一会儿,一个虬髯环眼的大汉走了进来,商队镖师以此人为首,记得他仿佛是叫汪彪,谢春晖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汪彪毫无敬意地拱了拱手道:“马大哥,对不住了。”

马大苦笑一声。

汪彪又道:“临行前不妨让马大哥死个明白,我便是‘岭南三雄’中的老三汪彪,你如今死得也不冤了吧。”

马老大乃是第一趟出来做买卖,更不曾混迹江湖,自然没听说过这名字,反倒是谢春晖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谢春晖虽然被药倒但仍旧不慌不忙,乃是因着他虽然不算顶尖高手,对付一般的镖师保镖还不在话下,但这“岭南三雄”的恶名他曾听家里叔叔伯伯们说过,这三人在岭南结为异性兄弟,落草为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绿林上都是人人喊打的货色。但三兄弟皆是高手,又结伴同行,平常打家劫舍但不与江湖人为难,因此虽臭名昭著,也止于此。

谢春晖思量着,只恨江湖上所谓“惩奸除恶”的名门世家们竟没人来除害,暗中提气,心中不由一喜,汪彪应该将他当作普通人,只是绑了手脚,并没有点住他的穴道。思量间,指尖用力,已经悄悄在身后将手上的麻绳扯断了。

汪彪见谢春晖面上神色变幻,心里留了意。这批人他们兄弟本是不准备杀的,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正好贩到西域卖作奴隶,他们在当中可以再赚一笔。又见谢春晖面嫩,看着像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年龄又小,假作阉伶卖掉价格可以翻上四五倍。

转念间,汪彪九环刀向前一递,刀剑挑起谢春晖的领子却没有划破布料,谢春晖被迫半仰着头,只听汪彪问道:“小兄弟可是听过我们兄弟的名字?”

谢春晖暗暗叫苦,若是只有汪彪一个人,他拼了命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刚刚他听着脚步声说话声,外面恐怕不下七八人,而且“岭南三雄”一向是不分开的……他越是想,面色就越变得厉害了,这下也不用他说什么,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汪彪答案。

汪彪冷笑一声,微微一抬手,九环刀由勾着的角度顺势平切过去,谢春晖猛地向后一撤,刀刃贴着颈子划过去。

汪彪试探已罢,当下改了主意,手腕一抖,九环刀宛若玩具一般轻飘飘的劈下去,谢春晖堪堪避开,只听噼里啪啦一阵阵金环击响,额角的碎发被九环刀带起的劲风切掉几根。谢春晖慌里慌张,顾不得还手,只来回闪避,他脚上的绳子仍未解开,一跳一跳,倒像是杂耍。

汪彪面上不显,也暗自吃惊,大喝一声,“站住!”谢春晖只见那刀锋就逼在眼前,心里更慌乱,一下子摔在地上,汪彪一刀落空,收刀回身的须臾间谢春晖一把扯断脚上的麻绳,连滚带爬地又躲了一刀,九环刀在地上切出一道裂痕,谢春晖心跳如鼓,翻身而起,脚下走起游龙步。

这游龙步法乃谢氏家传,虽并不适合一味闪躲,但汪彪乃是刚猛的外门功夫,招式大开大合,一时也无法拿他怎样。汪彪见他虽然动作熟练,但步伐间每每有停顿空挡,心念至此,飞身上前,竟用了寻常武馆都能学到的一式“分花拂柳”,这本是剑招,用刀使出来极为怪异,更何况是九环刀。

谢春晖不解其意,堪堪避过,流了一头冷汗,汪彪不依不饶,又是一招“牧童指路”,谢春晖猛地一闪,后背撞上墙壁才反应过来,原来汪彪并不是胡乱出招,只是因为要将他逼到尽头,无处可躲。

转念间,谢春晖上身不动,腿猛地一弯,正欲从旁夺路而出,却被汪彪封住,眼见刀刃就要逼在胸口上,谢春晖避无可避,心知已是死路,万念成灰,闭目待死,刚合上眼,只听身前铿然之声,忙睁眼去看,只见身前一个清癯背影。

谢春晖惊喜道:“何……何兄?”

何清旻向上一挑,登时那九环刀便飞了出去,不等汪彪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木棍连点汪彪脉门、曲池,停在汪彪咽喉上,

木棍是杨树削的,约三尺长,宽不过三寸,像是没烧过火的烧火棍,棍身上还有脏兮兮的手印。

汪彪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却不敢妄动。谢春晖盯着地上足足几十斤重的九环刀,亦是瞠目结舌。

何清旻问:“环是纯金的吗?”

汪彪面皮紫涨,咬牙切齿地道:“你待如何?”

何清旻手上稍微用力,圆润的棍头陷入汪彪喉间的肌肤,叹了口气道:“打劫。”

汪彪脸色一变,脚下使力,整个人倒飞出去,那棍子仿佛黏在他颈上一般,他正翻身到一半,倏地止住动作,人已经倒了下去。谢春晖快步上前,只见汪彪睁着眼,喉间“咯咯”作响,转瞬便没了气息。他见汪彪颈上没有伤痕,忍不住想查探一二。

“断了。”何清旻道:“血糊糊的不好收拾。”

这一手着实有些炫技了。谢春晖呆呆地回过身,面色苍白,何清旻心道怕是吓到他了,正想解释,却见谢春晖突然拜倒:“师父,请收我为徒。”

何清旻被他吓了一跳,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谢春晖正色道:“拜师。”

短短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不至于此。”

谢春晖道:“今天如果不是何兄,我的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何兄可谓我再生父母,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请何兄收我为徒。”

何清旻伸手在他额上探了一下,看并没有发烧,虽然在说胡话,但也放下心来,绕过谢春晖去解马大身上的绳子,口中道:“别闲着。”

谢春晖跪在地上愣了半晌,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可不知为何从第一眼见到何清旻他就觉得亲近,提拜师更是连思考都没有,完全是凭借本能行动。听何清旻这样说,他红着脸站起身来,开始帮人解绳子。

谢春晖手段粗暴,直接用内劲将绳子震碎,何清旻却是一条一条解开的,见谢春晖不解,主动道:“这麻绳不错,一根能卖两文钱。”

马大接口:“不止,兄弟说的怕是中原的价。”

说话间已将众人全部解开,何清旻手里拎着五条麻绳,笑道:“那我倒是可以小赚一笔。”见马大依然眉头紧皱,又道:“你们回去是不是没什么大件货物?我看箱箧都还在,马有八匹都拴在外面。”

马大大喜,“那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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