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引赵国入局(2/2)
一名身着染血皮甲、风尘仆仆的亲卫将领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眉宇间笼罩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急与疲惫。
张平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来者。
“将军,此前派往新郑求援的死士……已有人归来。”
亲卫将领喘息着,声音干涩。
张平眼中骤然绽出一缕锐芒,一步踏前,急声追问:
“援军何时可至?来了多少?”
亲卫将领头颅却深深低下,说道:
“归来者仅三人,皆身负重伤。
他们是拼死杀出重围,才带回的消息……是朝堂之上,大将军以新郑安危为重,力阻发兵。
大王迟迟未下决断……”
“铿然”一声震响!
张平手中那柄始终紧握的长剑竟脱手坠地,在青石地板上弹跳了几下。
他身形猛地一晃,仿佛山岳倾颓一瞬。
“郡守!”
一侧的老仆失声惊呼,扔下手中物事,急步上前欲扶。
却被张平猛地扬手止住,他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那翻涌欲出的气血与万般情绪死死压下。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的波动已被强行抚平,只余下冷硬与坚韧。
他缓缓坐回身后的椅中,背脊依旧挺直。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然恢复沉稳,甚至比平日更加冷澈坚定。
“传我命令——全力加固城防,发动城中所有青壮,搜集一切可用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不得有误!
凡有懈怠动摇军心者,军法处置!”
“遵命!”
亲卫将领精神一振,抱拳厉声应诺,旋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张平的目光转向窗外,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内心思绪万千。
………………
秦军大营中,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
李信并未休息,他站在帐外,负手仰望星空。
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将军,新郑密报!”
李信没有回头:“讲!”
“韩廷争吵一日,姬无夜力阻发兵,韩王安迟疑不决,最终采纳姬无夜之言,固守待援,拒发援兵。
韩非曾献‘联赵扰秦’之策。”
闻言,李信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南阳气数已尽。”
他缓缓抬起手,向前虚握,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
“传令全军,饱食酣睡,三日后拂晓,攻城!”
“诺!”
夜空之中,星光黯淡,唯有军营上空那无形煞气,翻滚涌动,愈发狰狞。
翌日,晨光熹微。
一座座高达数丈,甚至超过宛城墙头的攻城塔,伫立在攻击发起位上。
塔身覆盖着浸湿的生牛皮,用以防火,塔底巨大的木轮被牢牢固定。
塔内,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身影和堆积如山的箭矢,浓烈的煞气在这些庞然大物周围汇聚,隐隐形成一种扭曲的力场。
巨大的云梯车被士卒们用草席和泥土进一步掩盖着关键部位,长长的梯身如同巨蟒蛰伏。
更远处,需要数十名壮汉才能推动的撞车。
那包裹铁皮的巨大撞角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仿佛巨兽的独角,随时准备用它野蛮的力量轰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此时,一队队秦军锐士以什伍为单位,围坐在指定的区域,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戈矛的锋刃、剑身的血槽、弩机的机括。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冷漠没有人交谈。
他们头顶上空,那无形却磅礴的军阵煞气在某种秘法的引导下。
如同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不断汲取着两万大军的杀意,变得愈发凝实。
普通士卒身处其中,只觉得气血奔涌,力量倍增,战意高昂;而若有敌对方士或武者试图窥探,必会心神受创。
而在这片肃杀的铁血洪流之中,一些特殊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靠近前沿的一处僻静空地上,十余名装束各异。
但气息皆远超普通军士的武者正盘膝而坐,或是闭目调息,或是轻轻抚摸着随身兵刃。
这些人,正是秦军中的随军高手,修为最低也是后天巅峰。
其中更有数人已达先天之境,甚至有一两位气息晦涩深沉,已触摸到宗师门槛的存在。
他们是军中的尖刀,他们的任务并非与普通士卒一同攀城。
而是专门针对城头上的韩军将领、指挥节点、以及顽固的抵抗点进行精准打击或清除。
一名怀抱长刀,面覆半张铁面的先天巅峰高手,正缓缓用一块油石打磨着已然雪亮的刀锋。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极有韵律的“噌噌”声,一丝丝锐利的刀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切割着空气。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手指却异常粗长的老者。
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弩箭箭簇涂抹一种幽蓝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更远处,一位疑似头领的宗师级强者,独自立于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双目开阖间,偶尔闪过如电精光,显示其体内正在运转某种高深功法,调整着自身状态,务求在明日爆发时,处于最巅峰。
而李信和樊於期沉默地走过这些区域,时而驻足,查看攻城器械的固定情况。
时而与负责的军官低声交谈几句,确认推进的路线和配合的细节。
“公输家提供的这些家伙,真是好东西!”
樊於期拍了拍一座攻城塔粗壮无比的支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日后,老子就要踩着这玩意儿,第一个冲上宛城城头!”
而李信则更关注细节,说道:
“煞气军阵与器械的配合还需最后磨合,需重点加持攻城塔和持盾士卒,抵挡对方床弩和投石;
在打开缺口后,需立刻转换,加持先登死士,扩大战果。”
“放心,绝不会出错!”樊於期瓮声瓮气地应道。
随即他看向那些随军高手,咧嘴笑道:
“至于这些好手,就由他们去缠住张平和他那几个硬手子,只要被牵制,城破,易如反掌!”
巡视完毕,两人再次望向宛城。
樊於期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而李信的眼神则依旧冷静如冰,只是在冰层之下,是同样炽热的功业渴望。
“走吧!先去休息片刻,万事俱备!”李信最后说道。
于是,两人转身,身影再次没入黑暗,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