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谣言乱人心（2/2）
校尉们的呵斥似乎也不像往日那样有效。
终于，在当天下午，南营爆发了严重的逃逸事件。
一名屯长带着他麾下整整五十名士卒，趁着巡逻换岗的间隙，试图用绳索缒下城墙逃跑。
然而，他们的行动并未成功，负责南城防务的将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那屯长刚把绳索固定好，就被抓住。
“拿下！”
四周火把骤然亮起，精锐甲士一拥而上，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这群逃兵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带队校尉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屯长脸色惨白，知道事已败露，绝望地嘶吼一声，说道：
“弟兄们，冲出去！留下就是死！”
一场小规模的内斗厮杀瞬间爆发，逃兵们为了活命疯狂冲击包围圈，而执行军法的甲士则毫不留情地挥动屠刀。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城墙一角。
战斗很快结束，五十名逃兵，被当场格杀三十余人，剩余十几人包括那名屯长，皆被生擒，按倒在冰冷的地上，人人带伤，面如死灰。
而消息也很快报到了郡守府，张平正在听取关于军粮配给再次缩减的汇报。
闻讯，他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竹简上，缓缓晕开。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所有参与逃亡者，依军法，立斩无赦。首级悬于各营示众。
其直属军侯，杖责一百，降为士卒。该部所有军官，罚饷三月。”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另，传令全军，即刻起，实行连坐之法！一伍逃亡，伍长斩，余者皆重责；
一什逃亡，什长斩；一屯逃亡，屯长斩！各级将官，连带同罪！”
所有听到这道军令的士卒和军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所有人开始互相监视，互相提防，军营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张平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处理完逃兵事件，关于城内富户和官吏暗中串联的密报，也终于通过他仅存的几个渠道，送到了他的案头。
看着密报上李崇、孙主事等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密谋的大致内容，张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冷酷的表情。
叛徒！大军将临，不思报效，反而想着卖城求荣，甚至还想刺杀于他！
一股暴怒的火焰直冲顶门，他几乎要立刻下令，派兵将这些蛀虫和叛徒全部抓起来，满门抄斩。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能急！
此刻动手，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势必造成更大的恐慌和混乱，甚至会逼得狗急跳墙。
他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人串联的到底有多广？牵扯到多少人？
军中是否有他们的同党？这一切都需要查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稳住大局，清洗需要时机。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密报上，眼神变得幽深。
他顿了顿，对着书房外喊了一声，道：
“传令暗卫，严密监视李崇、孙主事等一干人等的府邸和动向，记录所有与他们接触之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他手下还有一支极少数人掌握的秘密力量，原本是为了应对夜幕的渗透，如今，正好用来反制这些内部的蠹虫。
“另外，暗中调整南城、东城部分区域的巡防路线和口令，特别是靠近李府、孙宅的区域，口令一日三换。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郡守府周边百步之内。”
他下达了一系列隐秘的指令，布下一张无声的大网，悄然罩向那些自以为得计的叛徒。
他要等，等他们联系更多同党，将他们一网打尽。
或者等到秦军兵临城下，用这些叛徒的血，来祭旗，来激励士气！
处理完这一切，张平感到一阵疲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精神稍振。
远处城墙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
韩国南阳郡，宛城。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尚未散去，城头值守了一夜的守军士卒抱着兵器，倚着垛口，眼皮沉重地打着架。
连续多日的紧张和昨日的连坐风波，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咚！”
“咚！咚！咚！”
一阵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远方传来，穿透薄雾，清晰地震荡着宛城的城墙。
“敌袭！秦军！秦军来了！”
一道道呐喊声瞬间划破清晨的宁静，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昏昏欲睡的士卒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兵器，扑向垛口，惊恐地向远方眺望。
郡守府内，几乎在战鼓响起的瞬间，张平猛地推开案上堆积的竹简，豁然起身。
他同样一夜未眠，正在批复关于连夜审讯几名可疑分子，眼中血丝更甚。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披上全甲，只抓起佩剑和头盔，便大步冲出府门。
“备马！去南城！”
他翻身跃上亲卫牵来的战马，一抖缰绳，疾驰向南门。
街道上，百姓惊慌失措，巡城队厉声呵斥着，努力维持秩序。
张平无暇他顾，策马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还是来了！
当他冲上南城城楼时，眼前的一幕，让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远方，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铺天盖地地涌来。
一面面黑色的“秦”字军旗和各式将领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戈矛斜指天空，锋刃在逐渐升起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而在整个秦军阵列上空，几乎肉眼可见的磅礴煞气弥漫，那是无数百战锐士气血、杀意、战意凝聚而成的恐怖异象。
在那翻滚的煞气云雾之中，一头巨大玄鸟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其翼遮天，其眸冰冷，俯瞰着孤城宛城，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威压。
城头上的守军士卒，何曾见过这般骇人的景象？
在那玄鸟虚影的冰冷注视下，无边无际的煞气压迫下，许多人只觉得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似乎都变得沉重无比。
一些新兵士卒更是脸色惨白，几乎要站立不稳。
“稳住！不许慌！”
张平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城头上炸响，强行压下了部分骚动。
“弓弩手就位，礌石滚油准备！刀盾手上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