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鄼县（2/2）
镇压与清剿的过程快得惊人，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鄼县便彻底落入秦军掌控之中。
所有的抵抗都被无情碾碎，城头插上了黑色的秦军战旗。
不一会，哭喊声和求饶声从一些民居中传来，那是惊恐的韩国民众。
随即，樊於期脸色下令道：
“传令下去，严禁骚扰平民，违令者斩，但若有藏匿韩军、意图不轨者，同罪处斩！将城内所有青壮集中看管，严加戒备！”
这是必要的措施，既是防止叛乱，也是一种变相的震慑和人口控制。
李信此时已从马背上下来，正在擦拭长枪上的血迹。
他走到樊於期身边，看着迅速被控制起来的城池，脸上兴奋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信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说道：
“韩军边防，形同虚设！”
樊於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上的血迹和尸体，也说道：
“首战告捷，乃将军之功。
然此城太小，不足为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经验老到，并未被轻易的胜利冲昏头脑。
“我军行踪已露，需尽快巩固城防，并向四周派出斥候，侦察敌情。”
“樊将军所言极是。”
李信表示同意，立即说道：
“我即刻派快马向咸阳和桓齮将军报捷，同时……”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韩国南阳郡的治所，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烽火也该燃起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外远处，一座韩国的烽火台似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台上守军惊恐地看着已被秦军旗帜占据的鄼县，手忙脚乱地点燃了积薪。
“轰！”
干燥的柴草混合着狼粪被点燃，一股粗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更远处，另一座烽火台也被点燃，然后又是一座……
一道道黑色的烟柱，在暗沉的天幕下相继升起，沿着韩国的边境线，向着东南方向的宛城，向着更东面的韩国都城新郑，疯狂地传递着同一个令人恐惧的消息——
烽火！狼烟！秦军入境！边城已失！
告急的文书，也早已有鄼县逃出的溃兵或是机警的边吏，骑着快马，拼命地冲向宛城和新郑的方向。
虽然李信早已派出游骑封锁要道截杀，但如此大的动静，消息根本不可能完全封锁住。
此时，李信和樊於期并肩立于鄼县城头，望着远方那一道道接连升起的狼烟。
他们身后，黑色的秦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舞动，旗下是肃杀的军队和一座刚刚被征服的城池。
………………
宛城，韩国南阳郡的治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恐慌的情绪。
尽管城墙依旧高耸，守军仍在巡逻，但一种大难临头的压抑感，已经随着西北方向那一道道日夜不息、越来越近的狼烟，悄然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郡守府邸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冰封。
张平此刻正伫立在巨大的南阳地区军事舆图前，原本儒雅沉稳的面容上布满了阴云，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披甲胄，但相较于征战沙场的武将，更添几分文士的忧思。
案几之上，来自各城邑的告急文书已经堆积如山，几乎要将桌案压垮。
“鄼县失陷！一夜之间，秦军骑兵如从天降，守军全军覆没！”
“阴县告急！发现大批秦军步卒动向，疑为主力！”
“稷县烽火昼夜不息，请求支援！”
“……”
数个副将、幕僚们垂手肃立两侧，大气也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平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张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鄼县的位置，说道：
“一夜……仅仅一夜，鄼县就丢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麾下将领，说道：
“诸位，情况已万分危急，来袭的绝非小股流寇，看其攻势和旗号，乃是秦军偏师无疑！”
“我军南阳兵力本就分散，武备松弛，面对虎狼秦军之兵锋，若分兵把守各处，无异于自寻死路，只会被他们各个击破！”
一名性急的年轻裨忍不住出列抱拳道：
“将军，那就请给末将一支人马，末将愿出城与秦军决一死战，必不堕我韩国军威！”
“糊涂！”
张平厉声呵斥，说道：
“匹夫之勇，于事何益？秦将李信骑兵锋锐正盛，樊於期步卒紧随其后，兵力、战力皆远胜于我，野战正中其下怀！你是要让我南阳儿郎白白去送死吗？”
那裨将脸色一白，讷讷退下。
张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乱。
他走到案前，说道：“传我将令！”
所有将领精神一振，凛然听令。
“第一：即刻起，放弃边境所有小型城邑、据点，所有兵力，全部向宛城、穰城、叶县等核心大城收缩，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依托坚城固守，沿途无法带的粮草，尽可能焚毁、填埋水井，绝不能资敌！”
“第二：加固城防，动员所有青壮协助守城，将府库中所有箭矢、滚木、礌石、火油全部运上城头，检查所有守城器械，务必使其可用！”
“第三：派出多路信使！”
张平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说道：
“一路，以最快速度前往新郑，向大王、向朝廷禀明南阳危局，请求速发援兵！要强调，秦军主力突入南阳，意在吞并我整个南阳之地，兵锋直指新郑！
请朝廷即刻发兵，若能分兵回援最好，若不能，也请加快对宜阳秦军的攻势，以牵制敌军！”
“另一路，绕道前往宜阳方向，务必找到韩鸢大将军，向他当面陈述南阳危局，请他定夺！告知他，若南阳有失，宜阳亦将独木难支！”
收缩兵力，集中防御，求取援兵，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策略。
张平自己也私下去信给张开地，让他尽快在朝中发力，多派些大军相助南阳。
“末将等遵命！”
众将轰然应道。
他们虽然心情沉重，但主将有了明确方略，总算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整个宛城开始伴随着焦虑和匆忙运转起来。
一队队信使被迅速召集起来，派往各县重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