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平（1/2）

新郑，大将军府。

此时，姬无夜已经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便袍，大大咧咧地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沉重的铁胆，眼神阴鸷。

下方，坐着几个气息阴冷的身影。

其中一人，面色苍白，眼神阴柔，穿着侯爵服饰，周身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正是姬无夜麾下的将领之一“血衣侯”白亦非。

另一人，身材富态，脸上总是挂着商人般的圆滑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他是“石上翡翠虎”，夜幕的财囊。

还有一人，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气息最为晦涩，乃是“蓑衣客”，掌管着夜幕的情报。

“秦国…终于还是来了。”

翡翠虎搓着肥厚的手掌，笑容有些发干，说道：

“来者不善啊，大将军。”

“哼，一群土鸡瓦狗！”

姬无夜冷哼一声，说道：

“嬴政死了，换上个名不见经传的嬴羽，就想拿我韩国开刀立威？做梦！”

白亦非抬起眼皮，说道：

“秦军锐士，并非虚名。

王翦、蒙骜虽未亲自前来，但那王腾、桓齮、樊於期也非易与之辈。”

姬无夜独眼一瞪，说道：

“难道怕了他不成？白亦非，你的白甲军，也该动一动了。”

翡翠虎连忙打圆场，说道：

“只是…军饷、粮草、抚恤，这可都是天文数字…这仗打起来，消耗巨大啊。”

他看似诉苦，实则是在提醒姬无夜其中的利益关系。

姬无夜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

“钱粮的事你想办法！打嬴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大家一起玩完！

还有，蓑衣客，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是不是秦国探子搞的鬼？

给我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斗篷下的蓑衣客发出沙哑的声音，说道：

“正在查，对方很狡猾，用的是口口相传，很难追踪源头。

而且…很多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里。”

他的意思很明显，恐慌之所以能蔓延，是因为韩国本身就有问题。

姬无夜脸色更加难看，说道：

“看来是本将军太久没杀人，什么魑魅魍魉都敢跳出来了！”

他眼中凶光闪烁，继续说道：

“传令下去，加强城内巡逻，敢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抓到一个杀一个！不必请示！”

“是。”蓑衣客应道。

“另外……”

姬无夜看向白亦非和翡翠虎，说道：“张开地那老东西，还有那些整天嚷嚷着合纵的废物，给我盯紧了！

非常时期，若他们敢有什么异动，或是私通外国…”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先斩后奏！”

“是！”

韩国在姬无夜的意志下，开始全力运转，一方面应对迫在眉睫的秦军威胁。

另一方面，则更加疯狂地压制内部所有的异己声音。

新郑的空气中，除了恐慌，又开始弥漫起一丝血腥味。

………………

相国府，书房。

张开地疲惫地揉着眉心，对面坐着他的长子张平，面色同样凝重。

张平目前担任韩国南阳地区的守将之一，此次是因军务临时回新郑述职，却恰好撞上了这场惊天危机。

“父亲，朝堂上的情况竟已糜烂至此？”

张平声音沉重，说道：

“大敌当前，大将军竟还…”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张家作为韩国文臣世家，张平却是张家的异类，直接进入了军伍，虽然提升了张家的实力，却也触动了军伍方面的大臣的利益，招来仇视。

张开地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姬无夜跋扈，王上…唉，你今日也看到了。求援之路，恐怕艰难重重。

即便派出使者，魏楚是否会及时来援，也是未知之数。”

他看向张平，眼中充满忧虑，说道：

“平儿，南阳之地首当其冲，若秦军真的大举进攻，你…”

南阳地区是秦军从武关方向东出的必经之路，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但也意味着极度危险。

张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说道：

“父亲放心，孩儿既为南阳守将，自当竭尽全力，守土卫城！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南阳军中粮草器械，多有短缺，将士士气也…也受流言影响颇大。

还请父亲尽力周旋，至少…至少让粮草军械能及时补充。”

“为父尽力而为。你…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

张平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张开地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

日暮，暮秋的一丝凉意，随着金乌缓缓沉入西边连绵的山脊线之下，开始缓缓弥漫。

函谷关外，广袤的原野上，大秦东出的营盘连绵起伏，如同一头匍匐在地、随时准备暴起噬人的洪荒巨兽。

旌旗林立，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每日扎营后的军阵演练，已然成为铁律，亦是战前激发士气、磨合战阵的最佳时刻。

中军主将王腾，身披玄色重甲，猩红披风垂于身后，按剑立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巨大的演武场。

他面容刚毅，下颌线条紧绷，眼神深处是沉淀多年的沙场风霜与此刻对胜利的灼热渴望。

下方，足足五千名精锐锐士，身披统一制式的黑色甲胄，手持长戈或重戟，正以百人队为单位，组成一个个基础却杀气腾腾的小型战阵。

在各级军官短促有力的号令声中，士卒们脚踏大地，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落步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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