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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杀机盈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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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艰辛与算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明日,一切都将见分晓!

任何胆敢阻挡他登上王座的绊脚石——

无论是吕不韦豢养的门客,还是熊启培植的党羽;无论是华阳太后安插的爪牙,亦或是赵姬暗中扶持的私党……

甚至包括那个本该在这段历史中光芒万丈,最终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嬴政,都将被他亲手碾碎!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嬴政的千秋霸业,将由他嬴羽来改写!

就在此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自石阶下传来。

章邯单膝跪地,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禀君上,万事俱备。“

“九杀众全体出动,三位宗师级高手坐镇,加上君上亲自部署的三路奇兵,共计三十七名顶尖强者,已于半个时辰前兵分七路,悄然潜入咸阳宫外围。“

“所有伏击点皆经过精心测算,一旦发动,可在瞬息之间切断目标所有退路。“

嬴羽依旧负手而立,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对着远处那座盘踞在黑暗中的庞然宫阙,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起风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之后,这咸阳城内,只能有一个声音。“

说罢,嬴羽转身迈步,衣袍在风中翻卷如云。

他沿着观星台的台阶拾级而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朝着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阙走去。

………………

夜幕深深,子时刚过。

咸阳宫城,这座象征着大秦无上权柄的巨兽,匍匐在沉沉雨幕中,浸透了寂静。

白日里巍峨的宫阙,此刻只剩泼墨般的巨大剪影,悬在黑暗中。雨水连成灰白的线,冲刷着巍峨的城墙、湿滑的宫道青石,冰冷地渗入每一道缝隙,也仿佛冻结了所有的活气,唯有宫檐汇聚的水流断断续续砸在地面的单调回响,更衬得这庞大的宫禁如同沉默的深渊。

雍门,这座宫城连接内外的重要门户,更是寂静得可怕。沉重的门板紧闭,被雨水浸透的门栓散发着幽暗沉重的乌光。

原本肃立其旁的两队禁卫,身影在雨帘中模糊不清,只偶尔能看到他们披甲上滑落的水光,空气凝滞得能捏出水来。

忽然——

喀嚓!

细微到几乎被雨声完全淹没的脆响,在门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又几声类似机括咬合不稳的短促摩擦声接连响起。

门后阴影里,几个身穿禁军甲胄的身影动作诡异地利落。其中一个领头者,面甲下是张布满疤痕的脸,眼神凶狠如同噬人的野兽。

正是嫪毐麾下门客,“血手”屠方!

他们依靠一枚造型奇特的漆黑长尺,一名叛变禁军以某种特定角度狠狠楔入门栓深处,旁边一人双手掌心隐隐泛着土黄色的罡气光芒,正死死按在门栓中段,一股震荡破碎的劲力无声渗入。

最后一声不易察觉的断裂声后,那根足以承受巨木冲撞的精铁门栓中心部位,已由内而外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在屠方覆盖着暗红粘稠罡气的手爪猛地一拉之下,应声碎裂。

吱嘎——!

沉重如叹息般的摩擦声骤然响起,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却显得格外沉闷和突兀,巨大的雍门仿佛被无形的巨掌强行撕裂开,向内侧张开了一道黑黢黢的、足以容纳四五人并排而入的缝隙。

“杀!!清君侧,诛杀华阳老妇,熊启!护赵姬太后,保大王!!”

屠方那双遍布血丝的三角眼骤然亮起骇人的红光,蕴满杀戮渴望,一声凄厉得如同受伤夜枭的嘶吼,将整个沉睡雨夜的死寂彻底捅破。

宫墙厚重的阴影下,无数蛰伏于黑暗中的杀意如同惊醒的毒蛇,轰然炸开,数百条黑影如同崩堤的血浆铁流,以令人窒息的狂暴态势,从豁开的口子里猛地灌入宫城。

兵刃出鞘的寒光在微弱的宫灯映照下连成一片,刹那割裂了雨帘。

他们不再掩藏身形,甲叶撞击、靴底践踏积水、喉咙深处的嘶吼汇聚成一片令人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死亡雨幕,目标直指远处那耸立在高高阶陛之上、被夜色勾勒出森严轮廓的蕲年宫主殿。

“敌袭!雍门破了!雍门破了——!”

示警的嘶吼带着变调的惊恐骤然划破宫墙上空!

紧接着,更加尖锐急促的铜钟声在雍门旁的望楼里疯狂撞响,穿透密雨试图唤醒整座沉睡的宫禁。

铛!铛!铛!

可惜晚了!

当第一支烽燧被守军兵士用沾满灯油的火把引燃时,刺鼻的焦糊味才混着油脂黑烟刚刚腾起一小截,第二支第三支还在手忙脚乱引燃中,叛军汹涌的洪流前端,屠方那双包裹在粘稠暗红罡气中的“血爪”,已如地狱探出的镰刀,狠狠扫过了宫门内侧当先冲来的那队十余人的宫门禁卫。

这些禁卫刚刚完成交接不久,盔甲整齐,却几乎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屠方的身法在暗夜里快得像一抹飘忽不定的血色幽影,当先的什长只觉眼前红光一闪,甚至来不及格挡,屠方那扭曲诡异的血爪已经捏碎了他喉咙的甲状软骨,喉骨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巨大的喊杀声浪中。

紧接着屠方手臂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过,覆盖在血爪之上的暗红罡气瞬间暴涨延伸,形成半尺长的爪刃,嗤啦——!

两名并排刺出长戈的士兵连人带甲,胸口被硬生生划开巨大裂口,热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

“结阵!死守——!”

另一小队长的命令只来得及喊出一半,一柄叛军悍卒全力掷出的短矛就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精准地贯入其张开的嘴,透颅而过。

这些零星的抵抗,如同枯草般被狂野的铁蹄和密集的兵刃瞬间碾碎淹没,刀锋劈开骨肉、钝器砸烂头颅的沉闷异响、濒死的绝望哀嚎混杂着兵刃猛烈撞击的震耳轰鸣,刹那间在雍门内外狭窄的甬道和宽阔的宫道上交织爆发,彻底粉碎了宫城深沉的死寂。

“跑啊——!”

“太后…太后……”

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如同瘟疫般散播开来,甬道两侧当值歇班的小值房里,几名被巨大动静惊醒、衣冠不整的小宦官和内侍刚推开门缝探出头,瞬间就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连滚爬爬扑向墙角蜷缩发抖,有的则像没头苍蝇般向后宫方向惨叫着奔逃。

火光猛地跳跃起来,不知是被丢弃的火把引燃了宫墙角落堆积的杂物和干燥的油料,还是叛军刻意纵火。

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浓烈的黑烟,倏然在雍门右侧一处堆放杂物亭的边缘腾起。

这骤然亮起的火光,如同血色的幕布猛然拉开,清晰地映照出门洞内外堆积的残缺尸首、肆意流淌蔓延将雨水染得发黑的浓稠血泊,和叛军士卒们脸上扭曲而狰狞的疯狂杀意。

混乱,如同滚沸的毒油在雍门处泼开,以海啸般的速度,带着刺鼻的血腥、焦糊和疯狂嘶吼,沿着巨大的宫道,向着黑暗的宫禁深处疯狂蔓延。

蕲年宫变,以嫪毐叛军疯狂决绝的血洗,正式撕开了大秦宫墙森严的外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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