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心神纠缠(2/2)
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扫过自己的精神涟漪,温润浩瀚,让她因消耗和愤怒而有些浮动的心神,莫名安定下来。
“姜大哥……你这是在……炼神?”风月筠忍不住轻声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她自己就是炼神方面的高手,《山坟》更是炼神一道的无上秘典,洞察天机,深奥无比,靠着灵气复苏的机缘和自己的天赋,炼神修为甚至已踏入了二阶的门槛,自认感知敏锐。可姜明渊此刻的状态,却远比自己更加沉静深远。
姜明渊没有睁眼,声音却直接在风月筠的心神深处响起,温和而清晰,如同耳语:“紫府蕴神,观照内外。心神如镜,映照万物而不染,洞察幽微而明辨。炼神之道,首重心境澄澈,意志如钢。你的《山坟》重推演天机,更需强大心神定力为基,否则易被纷繁天机反噬,迷失自我。”
他顿了顿,风月筠感觉那股浩瀚而温柔的神识,像无形的水流,又像最轻柔的触须,悄然萦绕在她灵台外围,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既不冒犯,又存在感十足。那感觉有点痒,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些。
“你的《山坟》,擅长推演天机,窥探气运,这更得有心神定力打底。不然看得太多太杂,容易被那些纷乱的信息带跑偏,伤了根本。”
他的声音在心间继续流淌,带着引导的意味。
“试着收敛《山坟》时刻向外推演的本能,将心神收归己身。观鼻端,守紫府。感受自身血脉流淌,意念如丝,梳理体内气机。伏羲血脉,沟通天地,其神当如大地厚重,如天风灵动。不必外求,返观内照,自见真如。”
风月筠心神剧震。姜明渊的话,如同拨开了她修炼时长久以来的一层迷雾。
她过于依赖《山坟》窥探外物气运,却忽视了自身心神的锤炼与内守。她立刻依言,收敛气息,闭上双眸,努力压下那总想向外延伸的推演意念,尝试将注意力完全投向自身内部。
起初有点别扭,血脉里的古老力量总是让她不自觉地去感应四周的能量流。
但姜明渊那平和而浩瀚的神识,始终温柔地包裹着她,像一只稳定的大手托着初学走路的孩子,给她安全感,也给她指引的方向。她渐渐放松下来,逐渐找到了门径。
意念如同温暖舒缓的溪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感受着心脏沉稳的搏动,血脉深处那温润古老的暖流,以及丹田气海中,那团源自《山坟》、带着大地厚重生机的本源之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踏实感,从心底升起,取代了先前的焦虑与愤怒,心神仿佛找到了坚实的锚点,变得凝练而通透。
与此同时,姜明渊的炼神之时也并未停止对自身的锤炼。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肉身绛宫。
绛宫内,【气血熔炉】的轰鸣越发娴熟流畅,天辉灵液被熔炉炼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在《太劫劲》的引导下,这些能量不再走传统经脉路线,而是如同无数无形却精准的锻造锤,“叮叮当当”地作用于身体的每一寸细微之处。
姜明渊的肌肉线条在衣物下并不夸张,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精纯的生命能量在《太劫劲》的独特法门驱动下,精准刺激着每一束肌肉纤维,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颤动”,都在剔除最细微的杂质,优化力量传递的效率。
同时,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刚得到的《血狱磨身诀》前三层精要。这部邪功手段残忍,但其中对气血极端压缩、瞬间爆发的技巧,以及对身体潜能近乎残酷的压榨方式,却暗含着某种触及炼体本质的洞察。
“取其神髓,去其邪法……”姜明渊心念转动。他细细揣摩《血狱磨身诀》中气血的诡异运行路线、瞬间发力的窍门以及凝劲炼劲的法门,摒弃其中掠夺外血、污染自身的部分,纯粹以自身精纯雄浑的气血进行模拟尝试。
嗤……
他手臂肌肉在某种诡异法门的刺激下,骤然紧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瞬间窜过,一股远超常态的恐怖力量在肌肉纤维间疯狂压缩、酝酿,却被他强大的控制力死死锁住,只发出细微如弓弦拉到极致的“嗡嗡”颤音。这是将《血狱磨身诀》的“瞬间爆发”理念,融入自身“混元胎身”的“坚韧绵长”之中,追求对力量更精妙、更极致的掌控。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地下空间里,只有幸存者微弱的呼吸、李连生压抑的呻吟,以及玄雍卫战士接管现场后沉稳有序的脚步声和指令声。
风月筠沉浸在姜明渊引导的内守状态中,感觉自己的心神与血脉之力仿佛被温和的泉水洗涤过,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对《山坟》的某些晦涩之处,似乎也有了新的感悟。她睁开眼,看向依旧闭目静坐的姜明渊,眼神深处多了一份真诚的感激。
不知过了多久,姜明渊缓缓睁开了眼睛。刹那间,他眼底仿佛有混沌星云生灭流转,随即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几个小时的静修非但没有松懈,反而让他的精气神攀升至一个新的巅峰。体内力量如蛰龙潜渊,愈发凝练深沉;心神识海澄明如镜,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他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低沉悦耳、如玉石轻叩的脆响。体内奔涌的力量感几乎要透体而出,却又被他牢牢锁于筋骨皮膜之下,展现出对肉身堪称恐怖的掌控力。
“感觉如何?”姜明渊看向风月筠,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之前那股凛冽的杀意已经沉淀下去。
风月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心静了很多。谢谢姜大哥指点。”
“很好。”姜明渊微微颔首,“根基打牢,才能走得更远。”
他目光扫过被玄雍卫严密看守的现场,最后投向头顶透下天光的破洞,眼神锐利起来,“休息够了,水也该浑得差不多了。走吧,该回去……收网捞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