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前倨后恭(2/2)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者”,甚至寻常炼气道途修者的认知。
“哦?现在才想起来,要问一问……你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一直旁观的周正阳,见局势瞬间逆转,赵兴等人如死狗般被镇压,心中对玄台金令的敬畏终于压过了对赵家的恐惧,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上前两步,指着依旧静静躺在柜台上的那枚玄黑色令牌,声音带着后怕与一丝扬眉吐气,对赵兴喝道:“赵兴!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认识这是什么吗?!”
赵兴充血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当那枚边缘流转暗金云雷纹、中央“代天巡狩”四个古篆清晰无比的玄黑色令牌映入眼帘时——
“玄……玄台……金令……?!”
赵狰的脸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地砖上,那冰凉的温度却丝毫浇不熄他脑中轰鸣的羞愤与惊骇,以及瞬间贯通所有关节的、令他血液几乎冻结的醒悟。
终于……彻底明白了!
像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所有疑惑和不对劲的地方瞬间串连起来,变得清晰无比,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怪不得周正阳那个八面玲珑、最擅长和稀泥的老官油子,这次会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口,脸色惨白,连话都不敢多说。那根本不是恭敬,那是被吓破了胆。
明白了为什么周正阳这个滑头会如此惶恐地守在门口,怪不得王大有那个废物,刚才传消息时,为何语焉不详、只让他“速来阻止”……这根本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王大有这狗东西,他肯定早就认出了那玄台金令,知道来的是绝对不能惹的督台使。他自己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出头,却把老子骗过来顶这个雷,这是要让老子当他的替死鬼,去承受督台使的怒火啊。
这狗东西,简直该千刀万剐。
一时之间,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但这彻骨的恐惧之中,另一种更加炽烈、更加污浊的情绪,如同毒疮般迅速溃烂、滋生——那是对王大有的滔天怨毒与刻骨恨意。
“王大有……你这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狗杂种!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坑害老子!通风报信却不说清楚,把老子往火坑里推……你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好自己撇清干系,甚至踩着老子的尸体往上爬吗?!好,好得很!这笔账,老子记下了!只要我赵兴今天不死,定要你后悔生在这世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与此同时,几乎同等分量、甚至更加炽烈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扎向眼前这个风轻云淡、却让他尊严尽碎、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年轻身影——姜明渊。
“姜明渊……督台使?哈!好威风,好煞气!”他在心底疯狂地嘶吼,每一个字都浸满怨毒,“仗着玄台金令,仗着不知哪里学来的术法,就让老子当众出这么大的丑!趴在这里,像条狗一样!你看到了吗?你心里一定在嘲笑老子吧?!”
他仿佛能听到对方无声的嘲讽,看到对方眼中那平静之下可能隐藏的轻蔑。这种想象让他几乎发狂。他赵兴在西平纵横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思维在极端刺激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偏执,想起了最近家族高层秘密接触的那些存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疯狂的快意和期待:
“你以为有帝国撑腰,有块令牌就了不起?就能在西平横着走?天真!这世道早就变了!灵气复苏,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云天门的仙长,恒生会的尊者……那些才是真正掌握力量、连雍州巡抚和镇守使都要谨慎对待的大人物!他们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西平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多了!”
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将来,那些修为高超的“大人物”降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督台使在其面前黯然失色、狼狈求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