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离别。(1/2)
印结,
乳白色召唤术式于荒缔契的每一位式神周身定式。
这是一座座特殊‘结界’,如影随形,除非他本人主动解除,否则在大转移前绝不会自行破碎。
至于转移的期限,即这片天空被彻底吞没的限界。
这是荒所能留下的最后时间,
让大家告别的时间。
天幕,诸神早失语,
虚无的力量在吞食这片寰宇同时,也在磨灭着祂们的神性,被遗忘千年的恐惧如无孔不入雾霾填满祂们的胸腔、沁入祂们的肺腑,将这些家伙往昔的骄傲与高高在上的意志蹂躏得支离破碎。
神无法离开,
因为弱小,
因为信仰是祂们赖以生长的养料,
失去信仰,在场除却少数几位至高至强的神祇能够勉强支撑不灭,剩下都将如无根之草木般干枯、萎缩、凋亡。
所以,祂们终将与这个世界一起灭亡。
扫视过诸神如同死灰般绝望的面孔,八岐大蛇的竖瞳内充斥着愉悦。千万年无光的囚禁,千万年无音的深渊,令之积攒的愤懑情绪一再释放、一再升华。
‘真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
‘埋葬高天、人间以及希望的盛宴!’
祂很想放声赞美,很想对这陷入崩坏的世界如此宣判!
可扫视世间之际,其竖瞳微缩,一抹冰冷的阴狠旋即浮于眼底。
‘可惜,’
‘无法将他留下!’
八岐大蛇死死盯着立于高天之上的异界青年,被漆黑虚无环伺的荒如深海灯塔,迸发着微弱却让人无法挪开目光的光茫。
还不离开?
还在等待?
“呵,”
“人类,”
“明明只有单薄的躯体,明明是不值一提的脆弱位格,却还想在要诸神的领域继续挣扎吗?”
祂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忽明忽暗的金色竖瞳内猝然辗转出一丝戏谑。
作为深谙人性的邪神,祂洞悉了对方的心思。等待,不止在是给缔契式神回望这个世界的时间,更是想要在绝望中寻找到一丝可笑、可悲的破局契机!
就如同前些日子,那混蛋家伙破坏自己侵蚀源赖光的计划一样。
‘不到最后不放弃?’
‘哼,可悲而丑陋。’
‘吾母见过的天才如繁星、如牛毛,毁灭的世界更是比汝存在的天数还要多!’
‘成长至今的你,不过是堪堪越过见祂的门槛,无论是什么阴谋都不可能奏效,别妄想再继续一舞!’
心念暗讽,八岐大蛇瞳目内的戏谑之感愈发浓郁。但这份戏谑仅维系了一瞬,又瞬间被凝重取,其视线也在此间小心翼翼地朝荒正前方偏离了些许,那儿有着令之所极为忌惮的存在。
纵使祂拥有着远超人类的强大体魄,拥有连时间都难以磨灭的邪神位格,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注视对方!
‘汝所依仗的奇迹就是她吧。’
‘但是无用的,强行突破虚无只会让这个世界瞬间崩碎;继续按捺不发,虚无则会逐渐吞没这个世界。’
‘左右皆为毁灭,哪怕她拥有超脱这个世界想象力的能量,但仍旧是死局!’
‘当这个世界毁灭后,汝与之还会为了空白的寂灭继续拼命吗?’
‘早已丧失一切意义。’
八岐大蛇瞳中的凝重逐渐被安抚,亦没有想要再探寻女魃的动态,而是目光愉悦地扫过几近被虚无淹没的主神天照、扫过紧握雷枪却沉默不发的须佐之男,已经因黑暗降临彻底陷入绝望的人间。
胜负已定,
是吾母——伊邪那美赢了!
【已经要到极限了,这个世界。】
注视着几乎被黑暗笼罩的污垢世界,一声无力的定论在荒心中升起。
他很想回应来自人间的请求,很想为缔契式神挽救故里,但,只恨力弱。
“抱歉。”
轻声的低吟下是四方大盛的乳白色光辉,
在全域被虚无黑吞噬的当下,这骤然绽放于平安京各处的光阵如燃起的星星之火,光辉、圣洁、承载希望。
“神明,是神明大人降临了吗?”
“我就知道,神明大人是不会放弃人间,是不会祂最忠诚的信徒的!!”
京都城内,有蜷缩于废墟角落的灾民突兀失声高呼、跪地拜服。
这突兀的声音瞬间便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事实上也无需这道惊呼,因为那乳白色的光茫于这末世环境实在是太过惹眼!
“神女,是神女大人!”
“请救救我,救救您的信徒。”
“就算要放弃罪人我也好,但至少,至少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
求生的欲望促使恳切的求救声四起,
而处于视线中心的面灵气,则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跪于四面的人类。她仅是想在世界毁灭之前再看一眼曾经生活的宅邸,带走父亲留下的面具,可没想到阴阳师大人最后的召唤法阵会导致如此景象。
“求您,求您,求您带走她,她还没有见过五彩的世界,还没有听过悦耳的鸟鸣,还没有自由的奔跑........”
“让她成为打扫石阶的巫女也好,让她每日虔诚祷告的信徒也好。”
“无论是怎样的以后,求您带走她,神女大人!”
其恍惚之余,一位衣衫破损的妇女‘缓慢’抵近,于之怀里则紧紧抱着用花被包裹的婴儿。面对末世下的‘神女大人’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僭越,完全跪行抵近。
面灵气落下视线,
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儿就安静地窝于襁褓,
均匀的呼吸,吮吸着拇指,似乎只要置身于这个温暖的港湾中,周遭的纷乱、世界的毁灭都无法侵扰她的美梦。
‘小时候的我,也是被父亲大人如此呵护着吗?’
看着这小小生灵,面灵气的思绪不自主地被回忆拉扯,那个近乎只剩下背影的中年男子在此刻变得清晰、具象。但这份回忆并未能长久,清脆的婴儿啼哭将之从中抽离。
似是感受到外界交替的温度,方才还安睡于美梦中的小家伙,现正边哭边朝着虚无‘张牙舞爪’。而她的母亲则一脸惶恐与小心地注视着身前神女大人,生怕此般哭闹会引得对方不满进而让这份希望消弭,这份担忧更是使其始终保持着跪地与将襁褓虔诚递出的托举动作。
‘明明什么都还不懂,也会对离开感到难受吗。’
面灵气没有在意女人的心理,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襁褓中的的小小人儿,任凭思绪随意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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