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破境(2/2)
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罢了,结果从未改变。”
张扶摇神情复杂到了极致,有不甘,有不舍,更有对人间未来的忧虑,良久才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罢了,事已至此,又何必徒增伤亡。八百年的坚守,也该到此为止了。”
这八百年儒道气运,是他当年联合天下儒生凝聚的人间底气,更是抗衡仙界干涉的最大筹码。
仙界视人间为牧场,肆意收割气运、摆弄风云,正是靠着这股儒道气运,他才一次次挡回仙人降临的企图,护得人间一线生机。
可如今他已然败了,气运给与不给,不过是早晚之事。
然而,叹息声中,他心头却难得生出一丝轻松。
八百年间,他将整个人间的重担扛在肩上,这担子太重,太沉,压得他连喘息都成了奢望。
从镇压魔道巨擎,到守护文脉存续,再到抗衡仙界威压,他从未有过半日懈怠。
如今这般结果,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话落,张扶摇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整个上阴学宫都开始震颤,道德林的古柏散发金色微光,崇文殿的匾额流淌浩然正气,甚至连学子们体内的书生意气都被牵引,无尽的儒道气运如百川归海,在他掌心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本古朴的书册。
道家气运可化金莲,佛家气运能凝舍利,而这书册,正是儒道八百年气运的结晶,封藏着无数先儒的智慧与人间的文脉根基。
书册轻飘飘地朝着叶昭然飞去,可在无数学宫教习与学子眼中,却仿佛看到了八百年间无数儒生的身影。
有焚膏继晷苦读的寒士,有以身殉道守护典籍的先贤,有奔走四方传播教化的师长。
一幕幕画面交织重叠,让他们眼眶泛红,泪水不自觉滑落。
这哪里是一本简单的书册,这是儒道八百年的薪火传承!
叶昭然却没有丝毫犹豫,探手一挥,便将书册抓在掌心。
下一刻,书册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如水的金光,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早已达到天人巅峰、融汇道佛两教气运的身躯,此刻竟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而饥渴地吸收着这庞大的儒道气运。
金光在他经脉中奔腾流转,与道佛气运交织融合,发出嗡嗡的共鸣之声。
片刻之间,儒释道三教气运彻底归位,在他体内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原本便已融会贯通的三教精义,在气运的催发下,竟再次升华。
儒家的“仁政济世”、道家的“道法自然”、佛家的“慈悲渡人”,看似截然不同的教义,此刻却殊途同归,在他识海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天道虚影。
直到这一刻,叶昭然才真正明悟。
三教看似各立门户,实则皆是对天地规则的不同诠释,最终的核心,不过是“天道”二字。
也就在这明悟诞生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
那是禁锢了古往今来无数天骄的天人大长生瓶颈,此刻在三教气运的合力冲击下,竟不费吹灰之力便被破开。
叶昭然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万丈光柱直冲云霄,将漫天阴云尽数驱散。
他屹立虚空,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三教气运凝成的霞光,天地为之庆贺,降下无数金色光点,仿佛在朝拜新的至尊。
磅礴的气息如海啸般扩散,刹那间便弥漫至人间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繁华的城池,还是偏远的乡野,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者,皆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千里之外的武当山脚下,一处无名小镇。
洪洗象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漫无目的地游荡,手中还攥着一串未吃完的糖葫芦。
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息时,他脚步骤然停顿,抬头望向阴学宫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既有同道相逢的感慨,也有几分释然:“今后,人间又多一位同道之人。”
只是想到那袭让他牵挂了数百年的红衣,他眼中的神采又迅速暗淡下去,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往前走。
太安城,皇宫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内。
年轻宦官正临窗品茶,手中的茶杯是罕见的汝窑珍品。
感受到那股横跨千里的气息时,他面白无须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想到,如今这世道,居然还能有人突破天人大长生境界,而且还是以三教气运融合的方式。
“当真是多事之秋啊。”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他的心态依旧平和。
只要身处这太安城,依托赵氏龙气,他便天下无敌,即便是天人大长生境界的高手,也丝毫不惧。
北莽王庭,国师府。
太平令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推演着阴阳八卦,当那股气息传来时,他手中的龟甲“咔嚓”一声碎裂。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三教气运归一,天人大长生……这人间,怕是要变天了。”
不远处,拓跋菩萨赤裸着上身,正锤炼肉身,感受到那股威压时,他猛地握紧拳头,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气血翻腾:“好生可怕的气息,倒是有趣。”
北凉,听潮亭底。
独臂老人李淳罡盘膝而坐。
十年前,他便一直自困于此,沉寂多年。
然而,当那股缥缈而磅礴的气息跨越千里传来时,他沉寂已久的心脏竟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体内沉寂的剑意瞬间复苏。
他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身指玄境的气机竟在刹那间冲破桎梏,跨入天象。
不过呼吸之间,更是不可思议地直接冲破陆地神仙的瓶颈,周身剑意冲天而起,引得整个北凉境内的无数剑器纷纷嗡鸣震颤。
仿佛无论是江湖侠客的佩剑,还是军中将士的战刀,皆在无声地朝拜着这位重归巅峰的剑神!